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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面对实力碾压、还深受自己未婚妻崇拜的沈炎炎，沈砚五所有的抱怨和委屈都只能默默咽回肚子里。

不敢问，更不敢说。

他只能默默地、心碎地拿着小本本，一笔一划地记下又被搬走了哪些酒，盘算着将来能不能从顾九州那里“报销”一点回来。

厢房中的沈炎炎，几杯酒下肚，拎着最后两坛“醉千秋”开启暗门，闪身进去。

室内光线晦暗，唯有中央一方巨大的白玉盆散发着朦胧微光。

盆中，林墨染大半身体浸在一种近乎墨色的药液里，只露出苍白而精致的锁骨与面庞。

虽然还是皮包骨，却比刚救回来时有了人样儿。

“喂，还没死吧？”沈炎炎将酒坛随意放在地上，踢了踢玉盆，“外头可是热闹得很呐。”

她也不等对方回应，便像是说书般，将近日天启城的风波简略却生动地说了一遍。

玉盆中的林墨染缓缓睁开眼，那双曾倾倒众生的眸子里如今只剩下看透世事的平静与一丝极深的疲惫。

她静静听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都是小打小闹罢了……”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眼下己入寒冬，再过些日子，便是大年初一……”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阿宁……她将迈入十一岁。

距离及笄，只剩下短短西年。”

“西年……”她重复道，声音低沉下去，“那一年，才是真正的硬仗开启之时。

届时，各方积攒的力量都将图穷匕见，争夺的将不再是一城一池，而是……或许，根本没有赢家。”

沈炎炎闻言，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甚至嗤笑一声，拍开一坛醉千秋的酒封，仰头灌了一口：“呵，说得那么悲壮作甚？

大不了，整个世界一起毁灭咯。”

她说得轻松惬意，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如何。

说罢，她将喝剩的大半坛酒，连同带来的所有佳酿，一股脑地全部倾倒入那巨大的玉盆之中。

清澈醇香的酒液与墨色的药液混合，散发出一种更加奇异浓烈的气息。

“现在嘛，还是先给你治伤要紧。”

随着酒液注入，沈炎炎眼神微凝，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玉匣中取出五只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的毒物——毒蝎、碧蟾、赤蜈、黑蛛、青蛇。

它们似乎极喜这混合了烈酒的药液，甫一落入盆中，便迅速活跃起来。

沈炎炎指尖弹出几道微光，没入五毒体内。

它们像是接到了指令，缓缓游向林墨染，最终吸附在她苍白肌肤的几处重要穴道上，开始贪婪地汲取她体内沉积的暗伤与寒毒，同时也将自身某种奇特的药性反哺回去。

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了林墨染的全身，她的身体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死死咬住下唇，发出一声极轻却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的叹息：

“唉……”

最终，难以承受那蚀骨灼心又奇痒无比的痛楚，她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唯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微微痉挛。

沈炎炎看着盆中晕厥过去的人，又看了看迅速变得浑浊的酒液和那几只体积似乎都胀大了一圈的五毒，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嘀咕道：

“啧，这毒素比想的还麻烦……这点酒，根本不够用啊。”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空了的酒坛，发出清脆的声响。

忽然，她眸中闪过一抹恶劣又狡黠的光彩。

“唔…天启城那些世家老爷们，似乎个个都藏着不少好货色？”她嘴角弯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平日里作威作福，如今也该出出血，做点‘贡献’了。”

她行事向来随心所欲，百无禁忌，此念头一起，便再无犹豫。

至于此举会引发何等后果，是否合乎规矩，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于是，就在这个夜晚，一道模糊的红色流影，如同掠过夜空的陨星，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刚刚加固的明哨暗卡与阵法探测，悄然潜行于天启城那些深宅大院、豪门世家的府邸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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