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放下茶盏,目光如实质压在东方井身上。
“凭几只蛊虫的微弱气息,就敢咬定人在我栖梧山?
就敢夜闯禁地、伤我护院,如今更敢当面索要我红氏所护之人?”
他微微向前倾身。
平日温和的眼底,此刻冰厉锋锐。
“东方井。”
他声沉语缓,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似裹挟山岳之重,砸入凝滞的空气。
“是否因我红氏沉寂太久……”红枫目光如万古寒冰,穿透摇曳烛火,首刺她心神,“久到北境、乃至你们五行尊者,都己全然忘却——”
话音微顿,满堂烛火骤然齐向他倾斜、明灭,如臣服于骤然苏醒的王者。
那股无形威压轰然暴涨,不再是试探与警告,而是整座栖梧山的意志倾轧而下!
空气凝固如铁,每一寸都充斥令人窒息的力量。
“——我红家赖以屹立至今的,从来不是虚名或仁善。”
威压臻至顶峰,他声音冰冷,如最终审判:
“是绝对的力量。”
这一刻,红枫身后仿佛有无形古兽昂首,亮出尘封己久、却依旧锋锐的獠牙!
东方井只觉神魂剧震,如被冰冷兽瞳死死锁定,周身灵力瞬间溃散。
她连一丝反抗之念都生不出,喉间腥甜再度疯狂上涌。
“噗——!”
又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远比之前更多更艳,彻底染红身前地面。
她身体一软,几乎跪倒,全凭一只手死死撑地才勉强维持体面。
她艰难抬头,望向那道端坐如山的影,眼中只剩无法掩饰的惊骇。
红枫之威,竟恐怖如斯!
红枫冷冷注视她狼狈不堪的模样。
那实质般的恐怖威压稍敛几分,却仍如阴云笼罩东方井心头,让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对方只消心念一动,便能随时将她碾碎。
她剧烈喘息,每一下都牵扯五脏六腑剧痛。
鲜血不断自唇角溢出,滴落冰冷地面。
所有傲慢与算计,在绝对力量面前尽成齑粉。
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东方井艰难抬手,用袖子胡乱擦去唇边血迹,随即双手撑地,以一个极其谦卑、近乎屈辱的姿势深深伏首,额头几乎触到自己方才吐出的鲜血。
她声音因内伤嘶哑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卑微:
“红…红大家主…是在下狂妄无知…冒犯红氏威严…是在下错了!”
她不敢抬头,字字艰难,却又字字明确:“我…我们绝非有意与红氏为敌…今日擅闯之罪,皆由我一人承担…恳请家主…高抬贵手…”
她必须忍。
必须活。
唯有活着走出栖梧山,才有日后可言。
红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匍匐在地的身影,目光幽深,未置一词。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撤去了那山岳般的威压:“带着你的人,滚出栖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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