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冰锥,首刺东方图,“东方图,你以为厉战霜耗费心力,甘愿止步于一个乌蒙国师?”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洞穿一切的嘲讽:“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玉朝金銮殿上的那一位!
乌蒙?”他嘴角的讥诮愈深,“乌蒙和玉朝怎么比?
一个草创未久的草原部落,一个拥有千年底蕴的庞大王庭。
你这选择,不过是刚从狼窝探出头,又急着想跳进旁边的虎穴罢了,有何区别?”
东方图被他这番话噎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
程珩点出的,是他刻意忽略或者说不敢深思的残酷事实。
投靠乌兰和,看似是个出路,但若厉战霜的野心真如程珩所说……那他们这些小人物,无论投向哪一边,最终都难逃被碾碎的命运。
他默不作声地垂下头,刚才那点虚假的热切瞬间冷却,只剩下更深的茫然与无力感,在沉默中弥漫开来。
程珩唇边的冷笑化作一抹深沉的疲惫,他揉了揉眉心,仿佛要将那挥之不去的阴霾驱散。
“话虽如此,”他权衡片刻,嗓音低沉而认命,“但我们这位国师大人,怕是不日就要对玉朝用兵了。”他抬眼看向东方图,“毫不意外,你,我,以及这乌蒙境内所有能被驱策的力量,届时都会成为她棋盘上,最先被推过楚河汉界的……马前卒。”
他陈述的是冰冷的事实。
尽管厉战霜对他,大抵是“用完即弃”,提起裙衩不认人。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在她心中,从无不可舍弃之人,唯有永恒的利益与野心。
只要有利于她达成目标,哪怕是与魔鬼交易,她也会毫不犹豫。
说起来,厉战霜,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狠人。
东方图闻言,眉头紧紧锁起,下意识地反驳:“你如何得知?
玉朝那位又岂是吃素的?
厉战霜如今拿什么去抗衡整个玉朝?”他顿了顿,又想到一层,“再者,那乌兰和也不是傻子,岂会轻易同意正面与玉朝起冲突?
乌蒙若真有这等实力,焉支关早就被踏平了,何至于多年来一首被玉朝压制在关外?”
他能想到的,仅限于此,基于常理与双方明面上的实力对比。
转念一想,程珩毕竟与国师大人有过肌肤之亲,知晓更多不为人知的隐秘,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东方图的目光掠过程珩俊逸却难掩失意的侧脸,心中暗自唏嘘:如今那位幽蜇大人,不但拥有惊世容貌,更有绝对力量,风头正盛。
程珩这边,怕是……再难得手,彻底没机会了。
程珩没有反驳东方图的疑虑,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决断。
他像是终于从漫长的挣扎中脱出身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准备一下,向乌兰和投诚吧。”
东方图一怔,有些看不懂眼前的人了。
方才还在剖析厉战霜的野心与玉朝的强大,转眼却如此干脆地选择了这条看似同样危机西伏的路。
他知道自己素来不算聪明,此刻更觉思绪纷乱如麻,但眼看程珩己然做出决定,他便也懒得再多做纠结——反正,他早己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投诚乌兰和……”东方图喃喃重复,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人家……会要我们吗?”他实在想不出他们两个“残兵败将”能拿出什么像样的投名状,心头像是压着块石头,沉甸甸地没底。
“乌兰和初登君位,根基未稳,正是用人之际,身边虎狼环伺,却未必有真正得用的人手。”程珩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暗流在水下涌动,“这,就是你我的机会。”
他看得分明,乌兰和与厉战霜之间那看似牢固的同盟,底下早己裂痕丛生。
厉战霜欲借乌蒙之力撬动玉朝,乌兰和又何尝不想摆脱这强势国师的掣肘?
他们这两颗棋子,虽鸡肋,但好过没有。
程珩倒是对自身有清晰的认知。
他们或许能在乌蒙新君那里,找到一丝夹缝中求存的缝隙。
“好!”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冒了上来,“那就……搏他一次!”
这两人的低语与谋算,竟与隔壁厢房中歇息的厉战霄不谋而合。
厉战霄跟随幽蜇来到乌蒙,这一路看似平静,他心中却无片刻安宁。
他靠坐在窗边的阴影里,指节无意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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