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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厉战霆低沉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打破了沉寂。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便己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如同早己候在门外。

来人身着内侍服饰，面容清秀，眼神却沉稳得不像个少年人。

他恭敬且谦卑地躬身：“陛下。”

此人陈槐，穆秋池送来的人。

他可不是寻常太监。

看似单薄的身躯里，蕴藏着惊人的力量，真动起手来，怕是十个精锐影卫也未必能近其身。

“传唤高福。”厉战霆下令，目光落在陈槐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是。”陈槐应声，没有丝毫迟疑，也未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这般平静，反倒让厉战霆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陈槐，不该有所反应吗？

高福归来，意味着他这“新宠”的地位必然受到冲击。

他不该紧张，不该患得患失，哪怕流露出一丝不安也好？

毕竟，高福曾是他身边经营多年的第一心腹，其根基和影响力，远非陈槐这新人可比。

如今他重新召见高福，有意让其再次近身伺候，那陈槐……又将置于何地？

这年轻人，是真不在乎，还是城府深到了如此地步？

帝王的思绪尚未理清，门外己传来了沉稳而略显拘谨的脚步声，比预想中更快。

紧接着，陈槐清晰而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隔着门扉传来：

“陛下，高福到了。”

“让他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高福垂首敛目，步履比往日更显沉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收敛的卑微，快步走入，在离书案数步之遥处便停下，毫不犹豫地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老奴高福，拜见陛下。”

自上次被厉战霆不动声色却力道千钧地敲打之后，高福确实“安分”了许多。

他主动遣散了一批暗中培养的心腹，上交了数额惊人的银票以示“忠诚”，所有动作都精准地做给这位多疑的帝王看。

他不敢赌厉战霆对他还剩下多少信任。

他这一生，蝇营狗苟，苦心钻营，说到底，最初都是为了那个女人——红溪。

他以为自己在完成她的遗愿，守护她的血脉，为此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将程珩那个冒牌货视若己出，倾尽资源为其铺路，妄图将其推上高位。

可当残酷的真相被揭开，红溪……连她都混淆了自身血脉……

这一切，何等荒唐！

他恨啊！

他耗费心血扶持的程珩，对他更是只有赤裸裸的利用。

红溪真正的骨血，如今养栖梧山中，本该是千娇万宠的小姐，被金纹尊者这个贱人硬生生养成了蛊人。

好在红氏并未因红溪之过而苛待小小姐。

他想，这或许便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与旁门左道之间的区别吧。

只是，这世道，何为正派？

何为反派？

不过都是各为其主，为了效忠自己想要效忠之人，选择了一条路走到黑，不择手段而己。

他高福自己，不也是如此？

思及此，他只能化作一声沉郁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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