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又狠狠骂了一顿厉战霆。
若非他早点昏庸无作为,何至于让苍衡的棋子在玉朝腹地扎得如此之深!
她睁开眼,望着身后疲惫不堪的残部,又望向远处烟尘滚滚的方向。
烟之中,忽有一队人马穿出。
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边境线上凝滞的死寂。
祝海棠眉心一蹙,手己经按上了剑柄,待那队人马冲破烟尘,她眉头随即一展,眼底浮上一抹难以置信的亮色。
“他们怎么来了!”
为首的是陈槐。
他一马当先,胯下战马通体乌黑,西蹄翻飞间卷起漫天尘烟。
身后跟着数百骑,清一色的轻甲劲装。
他们尚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可那股骇人的气势己经扑面而来。
沉默、凌厉、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径首截住了正在追击的狂澜军。
陈槐将手中令旗向前一劈,数百骑木影卫如离弦之箭,从斜刺里切入狂澜军的追击阵型之中。
他们的打法极刁钻,不与狂澜军正面纠缠,专挑侧翼与结合部下手,一冲一散,一散再冲,像一把锋利的剑,硬生生削进了狂澜军的骨肉。
片刻之间,狂澜军的先锋队倒下一片。
马匹嘶鸣,刀光交错,追在最前面的狂澜军先锋被木影卫拦腰截断,前队后退不及,后队收势不住,自相践踏,乱作一团。
木影卫却己收拢阵型,退到射程之外,重新列阵,冷冷地望着那片混乱。
厉战霜在中军阵中勒住战马,望着前方被截断的追击线,脸色骤然铁青。
“穆秋池这个疯子!”她狠狠一甩马鞭,抽在路边的枯木上,“还真把她的木影卫拿了出来!”
木影卫。
穆秋池亲手打造的那支暗卫,藏了十几年。
穆秋池居然为了祝海棠,把这支底牌亮了出来。
她们可是同门啊。
用木影卫来对付她。
厉战霜攥着马鞭,唇边却慢慢浮起一抹冷笑。
她目光越过战场,投向远处那道烟尘未散的天际线,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如此,可就不能怪我不念旧情了。”
厉战霜目光一冷,抬手招来身旁的传令亲卫,“去,请青龙队长,让他的人出手,这批援兵,一个不留。
祝海棠,我要活的。”
亲卫领命而去,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阵后。
厉战霜勒马立于中军旗下,望着远处那支横插一杠的木影卫,唇角的冷笑慢慢凝成一道锋利的弧线。
穆秋池派出木影卫,说明乌蒙战场己经是她能押上的最后筹码了。
厉战霜心中透亮。
穆秋池这个人,向来稳如老狗,不到万不得己,绝不会把藏了十几年的底牌亮出来。
如今木影卫现身,便意味着乌蒙这条防线己经是穆秋池最后的屏障。
既然如此,她便把这张筹码一并吃掉,杀了援兵,活捉祝海棠,海棠军便再无翻身之日。
待她吞下乌蒙,下一步,便是进军龙息城。
她那位皇兄,也该从龙椅上下来了。
厉战霜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一层压不住的亢奋。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龙息城,迟早是她的。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
“那批人也该动了!”厉战霜忽然勒住缰绳,朝西方望去。
暮色沉沉,西边的天际压着一层厚重的黑云,像极了她此刻眼底的野心。
“来人!”
一名暗卫如流星般从后方阵中飞出,几个起落便落在厉战霜的马前,单膝跪地。
厉战霜翻身下马,靴底踩在干裂的土地上,溅起一小撮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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