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一层。
琉璃宫浸在浓稠的夜色里,檐角悬着的琉璃灯盏泛着幽蓝的冷光,映得满殿如水底一般。
殿中香炉己冷,帷帐垂落,空气里还残着方才双修过后那股暧昧而炽热的余温。
厉战霜倚在窗台边,一头青丝散落肩头,只松松披了件薄纱外袍,眼眸含魅,慵懒地望向窗外的青空。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她鬓边碎发轻轻拂动。
青龙从案上取了酒壶,倒了两杯,走到她身侧,将其中一杯递了过去。
“当真三日后进军龙息?”他问,语气不轻不重。
厉战霜接过酒杯,指腹在杯沿上缓缓了一圈,垂眼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晃了晃:“君无戏言。”说罢,仰头一饮而尽,杯底朝下,一滴不剩。
“你倒是不计后果。”青龙端着酒,没喝。
“一鼓作气,一网打尽。”厉战霜将空杯搁在窗台上,语气里带着果决,“瞻前顾后,反而不美。”
“若我不出兵,可有胜算?”青龙忽然道。
厉战霜侧过头看他,眸中的魅色一滞。
龙息城,玉朝王城,千年底蕴,城防森严,兵甲精良。
那不是乌蒙,不是一座空城。
没有苍冥卫这张底牌,狂澜军孤军深入,胜算几何,她比谁都清楚。
“你不愿意帮我?”厉战霜明显错愕,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苍冥卫是她决意进攻龙息城的底气。
她与青龙周旋数日,枕席之间百般逢迎,原以为己经将这个男人攥在了手心里。
不曾想,人家压根没打算做她的刀。
男人薄性。
她本想趁着与青龙交好,借他之手攻下龙息。
可现在看来,这算盘打得太如意了。
“愿意自然是愿意。”青龙笑意不达眼底。
睡了几次,厉战霜就想把他当枪使,把他算计得明明白白。
可他青龙的人,也不是凭空来的。
苍冥卫数百年积累,是帝君布在东域最深的一步棋,可不是给她厉战霜做垫脚石的。
况且,除了龙息,还有天启、北境,几股势力暗流涌动,对方有多少底牌没亮出来,饶是他也不敢轻下定论。
他青龙,不打没有胜算的仗。
等帝君从西域回来,苍冥卫还有大用。
可不能因为睡了几次,就把底裤都掏给厉战霜。
“条件,你开。”厉战霜首视着他,目光锐利。
青龙将手中那杯未动的酒搁在窗台,缓缓开口:“我等亦是听从帝君之命。
助你拿下乌蒙,如今你得了先机,凭狂澜军现有的力量,徐徐图之,登顶那个位置,不过是时间问题。”
厉战霜定定看了他半晌。
话都说到这份上,厉战霜自知青龙是不会助她进攻龙息城了。
她垂下眼,将空杯往窗台上一搁,声音淡了下来:“罢了。”
青龙却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他掌心贴着她后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人扣住,低头凑到她耳边,嗓音压得又低又哑:“心肝儿,你只管冲锋陷阵。
若不敌,我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厉战霜把头埋进他怀中,鼻尖抵着他胸口,闭了闭眼。
uushuk,您的一站式港湾。
她没有将这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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