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是一片龟裂的荒地，裂缝深不见底，像是大地被活活渴死的尸身。

若不是还活着，阿宁都要以为自己来到了地狱。

“是，这就是鼎陵。”苍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阿宁回头看了他一眼。

苍衡站在队伍最后面，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雷暴笼罩的山脉上。

闪电的光芒一次次照亮他的侧脸，将他的眉眼映得忽明忽暗。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那片山，像是在看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又像是在看一个己经死透了的故人。

“帝君。”小白轻轻唤了一声，似要将苍衡从死寂中拉出来。

苍衡没有动。

他望着那片雷暴笼罩的山脉，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

闪电又一次劈下来，照亮了他眼底那片寒凉。

好一会儿，他才收回视线，声音淡淡的：“走吧。”

小白伏下身子，等众人坐稳，朝山脉的方向奔去。

闪电如火蛇般从云层中蹿下来，一道接一道，劈在小白身侧。

小白左闪右避，西爪在焦黑的土地上踏出一串残影。

可闪电太密了，一道白光擦着它的后腿劈落，将脚下的土地劈出深深的裂纹，碎石飞溅，烫得它皮毛都卷了边。

小白疼得龇牙，边跑边骂：“你大爷的！

又劈我！”

苍衡没有作声。

他反手拔出腰间长剑，剑光如练，朝头顶那道刚刚凝聚的闪电凌空斩下。

剑锋过处，空气发出一声闷响，那道闪电竟硬生生凝滞了一瞬。

小白抓住这一线空隙，使出吃奶的力气，从闪电的间隙里冲了过去。

一口气奔到了山脚下。

小白前爪一软，差点趴在地上，喘得舌头都耷拉出来。

阿宁几个人从它背上跳下来，脚踩在碎石地上，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眼前的景象。

阿宁几个人从它背上跳下来，脚踩在碎石地上，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眼前的景象。

山脚下，乱石嶙峋。

乱石缝隙中透出微弱的光，几缕烟从石缝中袅袅升起。

听见响动，一块巨石后面的石缝里钻出一个人来。

那人身形佝偻，面上满是风霜。

他看清小白的模样后，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小白大人，您怎么来了。”

他这一跪，周围的石缝里陆续又有人钻了出来。

一个接一个，足足有几十人。

他们看见小白，齐整整跪了一地。

“都起来吧，咱不兴这套。”小白甩了甩被闪电燎焦的尾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可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软。

他们站起身，目光越过小白，落在苍衡和阿宁一行人身上，瞥了一眼又将眼眸垂下。

春见微从山壁处冲了过来。

看见苍衡的那一刻，脸上难掩诧异。

“您来了。”

她没有道出苍衡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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