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

你让我们怎么活！

不是雨雪就是冰雹，死了多少人了，现在还要泥石流，活埋了两千多人！

我们活不下去，又死不了，在绝望中熬了一年又一年！

帝君呢？

他是不是把我们这些人忘了？

是不是让我们自生自灭？

造孽啊！”她哭得嗓子都哑了，忽然拔腿就往泥沼里冲，“孩他爹！

你说你逞什么能！

这是泥石流啊！

怎么救！

把自己命也搭进去了！

留下我们孤儿寡母！

我也去了吧！”

旁边的人死死拉住她，几个人合力才把她按在地上。

有人劝：“好死不如赖活着。”

有人说：“帝君一定会回来的。”

春见微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她站在人群外，听着那个妇人的哭声，看着那片吞掉两千多条命的泥沼，难受得紧。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声音拔高了几分，压过那妇人的哭声：“有口气在，都得活下去！

与天争，与命斗！

斗不死的，都将让我们强大！

灭族？

不会的！

死也给我撑着！

都回去！

给老娘好好活着！”

她红着眼，一字一句砸下来，砸得所有人沉默着低下了头。

人群中，有人站了出来。

是个中年汉子，面黄肌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深深凹进去，他开口，声音干哑：“春家主，谁不想活啊。

可也得活得下去。”

旁边又有人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股认了命的麻木：“死了倒也干脆。”

“现在的我们，想死不甘心，想活活不了。”

人群中有人低低开口，“听闻北边……己经人吃人了……”

此话一出。

场面静默。

风从泥沼方向吹过来，裹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打在所有人脸上。

春见微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可她脸上没有露出半分。

人吃人了。

己经到此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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