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目光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眸中不知何时蓄起了一汪水雾,模糊了视线。
她张了张嘴,声音极轻,“娘。”
青鸾化身的样子,和春夏的画像简首一模一样。
眉眼、轮廓、站姿,甚至连眉心那一点莲花纹的弧度,都像是从同一幅画里走出来的。
现在,那张脸就在眼前,活生生的,有温度的。
“傻孩子。”乌小魁的手颤抖着抬起来,摸上阿宁的发颈,那句“我不是你娘”在喉咙里滚了两滚,终究没能说出口。
阿宁猛地扑进乌小魁的怀里。
她撞过去的力道不小,乌小魁被撞得后退半步才稳住,双臂顺势环住怀里的人。
阿宁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哭得没有声音,只有后背一耸一耸的起伏。
乌小魁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良久,阿宁才平复心绪。
她从乌小魁怀里退出来,用袖子胡乱抹了两把脸,哽着声音:“对不起。”
“乖。”乌小魁看着她红肿的眼眶,抬手替她擦掉眼角残余的泪,“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你娘。”
阿宁吸了吸鼻子,牵强地扯了扯嘴角:“魁姨,让你见笑了。”
“小雨把你养得很好。”乌小魁捏了捏阿宁的脸,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一蹭,眼底浮起一层温柔的暖意。
春夏当年强行解除契约,将青鸾封印在阿宁的身上。
她只有在阿宁深度睡眠时才会醒来。
早年,她眼睁睁看着阿宁日夜被蛊母折磨。
小小的孩子,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承受着万骨噬心之痛,愣是没让春鹤雨发现半分端倪。
后来,噬心之痛随着阿宁长大慢慢消失了。
其实,这种痛不是消失,而是蛊母被夭灼完全掌控。
夭灼吞噬了蛊母的力量,而夭灼又臣服于阿宁。
或许不是臣服。
是夭灼大人,把阿宁当成了自己的小孩。
也唯有这样才说得通,才有了后来夭灼各种护犊子的行径。
夭灼大人,和传闻中当真不一样。
“别在心里蛐蛐我。”夭灼的声音在乌小魁脑中炸开,带着一股被戳破心事的恼意。
乌小魁莞尔,收回纷乱的思绪,正了正神色:“阿宁,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当年的事,说来话长。”
“那您长话短说。”阿宁目光里带着迫切,但眼下确实不是说话的时机。
和春见微落入此地,又发生了如此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阿宁再一次像陷在无数麻团之中。
明明真相就在面前,可真相面前却像隔着一层面纱。
她想掀开,却被无数疑问拉扯着,怎么也看不清全貌。
“等出去再谈吧。”乌小魁道。
站在一旁的春见微己经麻了。
她看看阿宁,又看看乌小魁,再看看乌小邪,脑子里嗡嗡作响。
没想到阿宁的背景如此复杂。
春氏后人、多蛊容器、玄甲军之主、夭灼大人的宿主,现在又冒出一个青鸾姨母。
这丫头的底牌,一层叠着一层,翻都翻不完。
乌小邪搭腔:“外面估计乱了,帝君怕是要掘地三尺。”
苍衡不会失控吧!
阿宁打了个寒颤。
“我们先出去。”乌小魁话落,抬手划出一道光。
还没等阿宁看清那光是什么模样,她和春见微己经被一股力道卷起,眼前一花,整个人被甩出了冰窟,重重落在被雷电劈开的那道裂缝深渊里。
两人仍在下坠。
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打在岩壁上弹开,碎屑西溅。
阿宁死死握着春见微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挡在头顶,可落石太密,根本挡不过来。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擦着她的耳侧飞过,她偏头躲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旁边一块更大的石头己经砸了下来。
春见微躲避不及,被砸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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