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上三楼,刚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门就 “咔嗒” 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妈妈穿着围裙站在门口,伸手就接过我手里的帆布包,鼻尖凑上去闻了闻:“还真带了碧螺春!
你爸刚才还念叨呢,说等下就要泡一杯尝尝。”
“还有给您的檀香扇,在包最里面,用软布裹着的!” 我换着鞋,目光己经瞟向了餐厅 —— 果然,餐桌上摆着一个白瓷砂锅,盖子缝里正往外冒热气,浓郁的番茄香味顺着空气飘过来,勾得我肚子 “咕咕” 叫。
“快洗手吃饭!” 妈妈推着我往卫生间走,“洛轩这孩子真是细心,每次送你回来都把行李箱擦得干干净净,刚才在阳台看见他帮你拎箱子,生怕你累着,比你爸还周到。”
我一边洗手一边笑:“那当然,阿洛可是我们‘铁三角’里的‘细心担当’!
对了妈,明天他和王少来家里,你可得多做两盘糖醋排骨,王少特意说要跟我爸的手艺 PK 呢!”
“早就备着呢!” 爸爸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他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手里还拿着我带回来的檀香扇,指尖摸着扇骨上的纹路,“早上就去菜市场挑了最新鲜的肋排,用料酒和生抽腌上了,明天保证炖得软烂脱骨,让王少那小子吃了还想吃!”
我擦干手扑到餐桌旁,掀开砂锅盖子 —— 红彤彤的番茄炖得软烂,牛腩块浮在浓稠的汤汁里,上面还撒着翠绿的葱花,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餐厅。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烫得我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妈妈笑着拍了拍我的后背,把盛好的米饭递过来,“刚回来肯定累了,吃完饭早点歇着,明天早上不用起太早,等洛轩和王少来了我再叫你。”
我嘴里塞着牛腩,含糊地应着 “知道啦”,心里却己经开始盘算明天的 “秘密计划”—— 等王少和爸爸聊球赛、詹洛轩帮妈妈摘草莓的时候,一定要趁机拿到双节棍,藏进衣柜最底下的鞋盒里,再用旧毛衣盖严实,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吃完饭,我把帆布包里的苏绣手帕、桂花糕一一拿出来摆好,看着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伴手礼,像看见了苏州的雪、平江路的灯笼,还有和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暖融融的日子。
刚收拾完,手机又 “叮咚” 响了一声,点开一看,是王羽轩发来的消息:【好呀,那我等着你的桂花糕~ 刚到家就好好休息,别太累啦,晚安小兔子】
看着那个闪着光的星星表情,我的脸颊又悄悄热了,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戳了戳那个小图标,才恋恋不舍地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床头。
窗外的月光像被揉碎的银纱,透过窗帘缝钻进来,斜斜地落在书桌的檀香扇上 —— 扇面的寒山寺雪景在月光下晕开一层朦胧的柔光,飞檐的轮廓、飘落的雪花都变得隐隐约约,温柔得像一场不会醒的江南梦。
刚躺下没两分钟,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坏了!
詹洛轩和王少明天可是第一次来我家,说不定会进我房间坐会儿!
之前他们只知道我喜欢 NBA,打球也算溜,可从来没见过我房间里这满墙的 “阵仗”,要是被他们看见,会不会当场震惊得说不出话?
更要命的是,我那柜台上摆得横七竖八的手办,王少那家伙向来爱 “顺手牵羊”,保不齐会盯着麦迪的手办跟我撒娇要走!
想到这儿,我哪还有心思睡觉,赤着脚就踩在地板上,先把床上的玩偶抱枕一一摆好,又拽着床单的边角使劲扯平,连褶皱都得捋得服服帖帖。
接着转身扑到墙边,盯着那些翘边的 NBA 海报皱起眉头 —— 詹姆斯扣篮的海报右上角卷了个角,麦迪干拔跳投的海报边角还脱了胶,奥尼尔咧嘴笑的海报甚至歪了半寸。
我赶紧翻出抽屉里的双面胶,撕下一截就往海报背面粘,踮着脚把卷边的地方按得死死的,又对着墙面的水平线一点点调整海报位置,首到所有海报都整整齐齐、服服帖帖地贴在墙上,连间距都差不多,这才松了口气。
目光扫到书柜,我又忍不住扶额:之前为了找一本练习册,把上面的手办扒得东倒西歪 —— 麦迪的 1 号球衣手办歪在角落,姚明的站立模型差点摔下来,科比的紫金战袍手办甚至被碰掉了底座。
我赶紧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每个手办都扶起来,先用软布擦干净表面的浮尘,再按照 “身高顺序” 重新排列:姚明的模型站在最中间,旁边是科比和麦迪的手办,奥尼尔的大尺寸手办单独放在下层,每个手办的脸都正对着门口,摆出最精神的姿势。
摆完还退后两步端详了半天,确认没有丝毫歪斜,才算满意。
最后,我又把书桌上的练习册、笔袋一一归位,把之前随手扔在椅子上的外套挂进衣柜,连地板缝里的一根头发丝都捡了起来。
整个房间瞬间变得清爽又整齐,满墙的 NBA 海报透着少年人的热血,书柜上的手办静静立着,月光洒进来,刚好落在麦迪手办的球衣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我叉着腰在房间里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心里的小忐忑也消散了大半:这样总该没问题了吧?
就算他们进来,顶多夸一句 “没想到你房间这么整齐”,肯定不会盯着手办要走,更不会因为满墙海报震惊 —— 毕竟他们早就知道我是个实打实的 NBA 迷。
重新躺回床上时,窗外的月光似乎更温柔了些。
我摸了摸枕边的手机,想起明天的糖醋排骨、藏在詹洛轩大衣里的双节棍,还有即将第一次踏进我房间的两个好朋友,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眼皮渐渐沉重,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一定要盯紧王少,绝对不能让他碰我的麦迪手办!
随后便伴着月光,沉沉睡了过去。
2013 年 2 月 7 日,日历上的数字红得扎眼,再过几天就是大年初一了,窗外飘来邻居家炸年货的油香,空气里都裹着淡淡的年味儿。
不知昏昏沉沉睡了多久,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半梦半醒间,总感觉有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额前,把贴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触感轻柔得像春风拂过花瓣。
脑子里更是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一会儿是苏州雪地里,王少牵着我的手踩出深浅脚印,雪粒落在他发梢;一会儿是自己握着双节棍练 “腰间横摆”,手腕转得发酸却不肯停;再一会儿又是昨晚蹲在书柜前,把麦迪手办的底座对齐书柜边缘,来来回回调了三遍才满意的模样,连手办球衣上的纹路都记得清清楚楚。
“别进我房间……” 我皱着眉往被子深处缩了缩,梦里好像看见有人伸手要碰我最宝贝的科比紫金战袍手办,急得我含糊出声,“别碰我的宝贝……”
话音刚落,耳侧就传来一声低低的笑,清浅得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费力地掀开黏在一起的眼皮,刺目的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晃得我赶紧眯起眼 —— 天居然己经大亮了,连房间角落的地板都被晒得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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