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散去,喧闹落幕。
笔瑾、笔琏不愿再多停留那令人窒息的虚伪氛围,与赵北年、秦灵并肩转身,径直踏回袖里洞天。
全程,没有回头。
没有邀请,没有客套,半句挽留都无。
季淮南立在原地,指尖僵冷,目光死死黏在两道熟悉的蓝衣身影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那眼神太沉、太痴、太恋恋不舍。
旁人看着都觉得心底发软、莫名肉麻。
唯独身旁的笔双双,胸口憋着一团烈火,妒火几乎要烧穿五脏六腑。
她一路费心讨好、贴身跟随、处处拿捏分寸、替家族牵制季淮南,费尽心机想要隔开他们三人。
结果?
季淮南眼里、心底、从头到尾,从来就没有她半分位置。
“两位兄长,再见。”
她勉强压下戾气,挤出温柔乖巧的声音道别。
可笔瑾、笔琏只是淡淡颔首,步履未停,直接迈入洞天结界之中。
灵光一闪,洞天闭合,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将季淮南的不舍、将笔双双的算计,一并关在了门外。
——彻底隔绝。
夜色渐深,残月悬于墨色天幕。
海风轻凉,星河稀疏,静得适合安眠,也最适合藏人心底翻涌的万般委屈。
洞天之内一片安宁。
笔瑾与笔琏同榻而卧。
二人并肩躺着,毫无睡意。
白天酒楼的隔阂、季淮南的隐忍、笔双双的刻意介入、种种反常细节,一遍遍在心底翻涌盘旋。
他们隔着窗,静静望着天边碎星。
一颗、两颗、三颗……
数着数着,分不清是单数还是双数,只觉得心底越来越凉。
亲人疏离,挚爱变味,前路茫然。
谁都没有说话,却又都懂彼此心底的酸涩。
直至后半夜。
整片安稳静谧的洞天,结界忽然传来一丝极轻、极克制的触碰波动。
熟睡中的赵北年瞬间睁眼。
这座洞天早已认他为主,结界牢牢锁死,外人绝不可能擅自靠近。
来人,是特意寻来、且小心翼翼、不敢惊扰分毫。
身侧,秦灵一直醒着。
他眼底亮晶晶的,半点睡意无存,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
“人来了?”
赵北年低头,望着怀中人,轻声应:“嗯。”
秦灵唇角浅浅扬起:“那就好。”
赵北年无奈失笑,伸手搂住他翻身侧卧,指尖轻点他小巧的鼻尖:“你呀,心思不用在我身上,就惦记着别人。
快睡。”
秦灵乖乖往他温暖怀里一窝,彻底敛了心神,安然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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