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好奇我刚才为什么没一剑把你捅个对穿吗?”阴影中的西格弗德突然开口。
“是很好奇,他们几个孩应该拦不住你。”
“就在我打算那样做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如果利兹在的话,她什么’,”西格弗德笑了一下,“她肯定会急到快要掉眼泪,拼命朝我大喊,‘我没事,别冲动’。”
杰士卡静静地听着。
“我什么都没做的原因只有一个——我不想再拖累伊丽莎白·烈阳,”西格弗德正色道,“扎你们一人一个窟窿很简单,可后果却是别人来承担,没有意思。”
“那你想如何?”杰士卡问。
“不必安排我觐见公主殿下了,”西格弗德活动着下颌,“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见一见那个刺杀她的人。”
“你要见刺客?”杰士卡的眼睛如果还在的话,他的目光中一定满是困惑,“我还不知道刺客是谁,就算能把他找来,他也只是一个执行者……”
“不,”西格弗德打断了老瞎子,“我不要见卒子,我要见头脑,我要见在命令上印玺戒的人。”
“印玺戒的人?”杰士卡严谨地问,“哪一个层级的?
要知道,命令都是一层一层往下传的。”
“最高的那个人,”西格弗德斩钉截铁地,“策划这一切的人。”
杰士卡长长的“哦”了一声,“那你是要见温特斯·蒙塔涅。”
“原来是[狼之血]吗?”西格弗德面露微笑,“这段时间久仰他的大名,请您务必安排我与他一唔。”
老瞎子没话,又摸索着坐回了床尾,拄着拐杖,似乎陷入了沉思。
“别担心,”西格弗德笑意不减,“不会要他命的。”
“哦,那个我不担心,”杰士卡随口回答,“你整不过他。”
“你什么?
我怎么?”西格弗德虽然不甚理解“整”这个帕拉图方言词汇的丰富内涵,但通过前后文,他也大致弄明白了老瞎子想传达的意思,“我‘整不过他’?”
“就是你弄不过他,他是帕拉图冠军,连赫德人都认可,”杰士卡善意地提点,“你如果想通过羞辱他来为伊丽莎白·烈阳报仇,最好换一个项目,换个非暴力的。”
西格弗德感觉被羞辱的分明是自己,他大笑起来,“那您还担心什么?
快快让我和蒙塔涅阁下见面吧。”
“我不担心他,我担心你,”杰士卡坦率道,“我怕你会死,虽然这样很自私,但我不想失去一个好教师,教研室不能没有你。”
“我会死?”西格弗德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发火还是该大笑,“我会死?”
在新军军官团内部,温特斯·蒙塔涅是施法者是公开的秘密,但公开的秘密也是秘密,而且严格来,施法者军官的身份都是秘密,连无关的内部人员都不该告知,更不必透露给帝国军人。
所以杰士卡只能含蓄地告诉面前的年轻人:“以剑相搏胜负难,以命相搏你很难撑过一个回合。”
但这话在西格弗德耳中,却是莫大的轻视与侮辱。
一向不屑于自夸的西格弗德,天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把将自己决斗记录从头到尾给老瞎子讲一遍的冲动强行压下。
他换了一种进攻策略。
“你不是一直想要第一手的达尔马提亚之战的材料吗?”西格弗德不知道为何,一直在笑,边喘边笑,“你不是想让我给你的学生们做会战拆解吗?”
老瞎子黑洞洞的眼眶里似乎亮了一下。
“把温特斯·蒙塔涅找来,”西格弗德收起笑容,“凡是我所知的,全都告诉你。”
“好,”老瞎子二话不,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明天就让抄写员过来,不,今天,你今天就可以开始口述了。”
勤务兵闻声走了进来,搀扶着校长往外走。
“对了,”西格弗德躺了下来,突然想起了什么,冷哼一声,冲着老瞎子的后背,,“转告诉那个长得像猴子似的……”
“侯德尔?”杰士卡问。
“对,就是这个名字,”西格弗德冷冷地,“告诉他,今天的比试取消了——我心情很糟糕,会把他打死。”
与此同时,在操场角的大橡树下,侯德尔、克劳德、马季雅及一众学员正众星拱月般围着一人加油打气。
“……那个北边来的王八蛋,专往脸上打,下手又黑又狠……”侯德尔气不打一处来,他指着马季雅的青眼圈,“瞧给咱们的人打的,都没有人样了?
怎么出去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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