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带着胖老头和八个小的跑到西边道口，往南数第七步——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果然藏着口枯井。

井沿上蹲着个人，戴顶破草帽，帽檐上别着七根瓜子壳，跟刚才那个戴草帽的长得一模一样。

胖老头揉了揉眼：“哎？

你咋又蹲这儿了？”那人一抬头，脸跟林衍似的，就是下巴上多三根胡子：“我是刚才那位的双胞胎弟弟。

你猜我蹲这儿干啥？”

林衍没搭理他，冲井里扯嗓子喊：“井里有人吗？”

井里安安静静回了一声：“没——拧完了。

你猜拧了几圈？”

“半圈。”林衍伸手就去够那人手里的铁钥匙。

那人往后一缩：“别急。

你猜我哥为啥让你先喊话？”

“因为喊完‘没’字，井里出来的东西才是真的。

真的蹲井沿上嗑瓜子儿，假的蹲井里替真的。”林衍一把夺过铁钥匙，蹲下去一扒那人鞋——脚底板干干净净有道缝，缝里塞着颗核，核上刻着：“拧我的是假弟弟，真弟弟蹲井底喂鹅。

你猜真弟弟为啥喂鹅？”

林衍把真核往那核上一磕——“叮”一声脆响，核蹦出来在地上滚了三圈，滚出仨字：“鹅——会——数——枣。”每个字都歪歪扭扭，跟心跳一个拍子。

林衍捡起来拼一块儿：“你哥磨核磨了一个时辰，磨出来的字跟心跳一个拍子。

那你猜磨完核往井底一搁——谁蹲井底等着？”

井底传来一阵鹅叫，紧跟着一个声音喊：“你猜我数了几颗枣？

七颗！

但第七颗是假的，真的在你脚底板里蹲着——你脱鞋看看。”

林衍把鞋一脱——脚底板干干净净裂了道新缝，缝里塞着张纸条，纸条上写：“第三十三道缝是假的，真的第三十三道缝在你二大爷脚底板里蹲着。

你二大爷蹲哪儿？

蹲你后头。”

林衍猛一回头——胖老头正蹲在地上系鞋带，鞋带是黄绳的，跟钥匙绳一模一样。

胖老头一抬头，嘿嘿一笑：“别瞅我，我不是你二大爷。

你二大爷蹲井沿上嗑瓜子儿嗑了七十年，你猜他为啥不进去？”

“因为井底有鹅，他怕啄。”林衍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但鹅是你爹养的，专门啄假爸爸。

你猜你爹蹲哪儿？”

胖老头突然把鞋带一拽，黄绳绷直了，另一头拴着井沿上那把铁钥匙：“你爹蹲井底喂鹅，喂了七年，鹅下了七个蛋，蛋上刻着七道纹——你猜第七道纹为啥是歪的？”

林衍把铁钥匙往井沿锁眼里一插，顺时针拧了半圈——“咔嗒”一声，井沿裂开缝，缝里蹦出个木头盒子，盒盖上干干净净刻着：“你猜我里头蹲着啥？”林衍一掀盒盖，里头蹦出颗瓜子壳，壳上刻着：“你爹说了——先别开井，拿真核碰三下井壁，碰响了井壁里蹦出个卖瓜子儿的。

你猜卖瓜子儿的攥几圈？”

八个小的齐声喊：“半圈！”

“错。

攥七圈——剩半圈留给真爸爸拧。”林衍把真核往井壁上一磕——“叮叮叮”三声响完，井壁“哗啦”裂开半尺，里头干干净净滚出三颗瓜子壳，排成一溜。

头一颗刻“别”，第二颗刻“开”，第三颗最小，翻过来一看：“开我的是假爸爸，真爸爸蹲井底嗑瓜子儿嗑了七年。

你猜他嗑了几颗？”

胖老头掰指头：“七颗。”

“错了。

嗑了六颗——第七颗塞你兜里了。”林衍一摸胖老头口袋，掏出颗大枣，枣上刻着“你猜我为什么蹲你兜里？”

胖老头脸一红：“因为我偷吃了你二大爷的瓜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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