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程修远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眼,“那是灭门!
是我程氏一族数代积累,顷刻间化为乌有!
我大哥……”他喉头哽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盯着高福。
高福轻轻叹了口气,“薛氏仗着财雄势大,行事跋扈,不留余地,杂家也深为不齿。
程相爷的痛,杂家能体会一二。”他顿了顿,“但,相爷,”高福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天启程氏是没了,可龙息程氏,不还在吗?
您这位当朝宰相,不还稳稳坐在龙息城吗?”
程修远一愣,眼中怒火稍敛。
高福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语气循循善诱:“程相爷是聪明人,当知一时得失算不得什么。
天启没了,是伤筋动骨,但龙息的根还在。
更何况……”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北境,不是还有程珩吗?”
程珩!
他猛地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高福深夜约见的核心,不是为了安慰他,而是为了程珩!
高福仿佛没看到程修远眼中复杂的情绪,自顾自地继续道:“那孩子,是杂家看着长大的,有韧性,有手段,更有野心。
他能在薛家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下,在北境那个虎狼之地稳住脚跟,甚至……搭上了东方氏的线。”
他提到“东方氏”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东方氏在北境的根基,略逊于拓跋氏,可丝毫不逊于范氏多少,程珩能成为东方弘的乘龙快婿,这份能耐,相爷,您不可小觑。”
程修远的心跳骤然加速。
高福啜了一口茶,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程珩在北境的产业,加上东方氏带来的助力,那可是一笔……难以估算的财富啊。”
他幽深的目光再次锁定程修远,带着赤裸裸的诱惑和不容置疑的引导,“相爷,您是他的养父,一手将他养大,这份养育之恩,难道不值得你再为其筹谋?”
程修远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着冰冷的杯壁。
高福的意图昭然若揭:要他以父亲的身份,重新笼络、控制程珩,进而掌控北境那笔庞大的财富和东方氏的人脉!
这老阉狗,是在用程珩的未来,逼他低头,逼他继续出钱出力!
“高公的意思是……”程修远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深沉,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算计的暗流,开始权衡利弊。
高福说得对,天启没了,他程修远在龙息的地位和程珩在北境的价值,成了他仅存的资本。
既然高福如此看重程珩,甚至不惜逼他这位刚遭重创的宰相去“撑场面”,那……这程珩,或许真能成为他翻身的棋子?
利用高福对程珩的“看重”,榨取程珩在北境的产业,再加上东方氏的助力……
这盘死棋,似乎又透出了一丝活气?
“相爷,”高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杂家需要您,以父亲的身份,全力支持程珩。
他在北境根基尚浅,需要龙息程氏的声威,需要您这位宰相的撑腰。
薛家再有能耐,也不至于明面上与朝廷做对。
若您帮他站稳脚跟,帮他操办好与东方氏的联姻,办得风风光光,让天下人看看,程氏还没倒!
这对您,可没有一丝坏处。”
程修远心中冷笑:果然,绕来绕去,还是要他掏钱!
但他面上却露出一副痛定思痛、幡然醒悟的表情,长长叹息一声:“高公……一席话,醍醐灌顶啊!
只是这风光需要银钱支撑,实不相瞒,本相己捉襟见肘……”他抬起头,“赵安宁一把火烧了我相府,还洗劫了库房,如今相府狼藉,本相一家老小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纵使我有心为珩儿,怕也撑不起这场面。
“
江岂笔下的世界,尽在《镇八方》http://uushuk/book/2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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