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珩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程氏一门,也必能浴火重生,更胜往昔!”
他举起茶杯,对着程修远遥遥一敬:“相爷,请。”
程修远也端起茶杯,将杯中温热的茶一饮而尽。
水榭外,夜枭发出一声凄厉的啼鸣,划破凝滞的夜色。
湖面破碎的银光微微晃动,映照着水榭内两张各怀鬼胎的脸庞。
程修远放下茶杯,心中却己飞速盘算开来:如何利用程珩这枚棋子,如何榨取北境和东方氏的财富,如何在满足高福要求的同时,为自己攫取最大的利益……他看向高福那张深不可测的脸,第一次觉得,老阉狗那张老脸,似乎……也没那么碍眼了。
事不宜迟,程修远连夜修书东方弘。
信中,他不仅重提“父子恩情”,更以宰相之尊,为程珩与东方氏的联姻不吝溢美之词,字字句句,皆是要将程珩这枚棋子牢牢焊死在“龙息程氏”这面大旗之上!
翌日,天光尚未破晓,薄雾笼罩的龙息城城门便轰然开启。
一支虽精简却打着程氏与宰相府鲜明旗号的队伍,簇拥着一辆华贵马车,疾驰而出,首奔北境!
马车上坐着的,是程修远的正室夫人范棋!
这位出身北境范氏的贵妇,此刻被赋予了“代夫撑腰、重修旧好”的重任。
此消息瞬间在龙息城炸开了锅!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好事之徒无不瞠目结舌,议论纷纷:
“我的老天!
程相爷这是……疯魔了不成?
程万山前脚刚被薛家灭了,后脚他程修远就大张旗鼓派人北上?
这是嫌薛家的刀不够快,把脸伸过去再挨一记狠的?”
“嘘!
小声点!
你懂什么?
程相爷这手,才叫真狠!
明摆着告诉薛家:天启的程家你灭了,龙息的程家,还有北境的程家女婿,照样风风光光!
这是把薛氏的脸面按在地上踩啊!”
“嘶……真够硬气!
程相爷……是个狠角色!
这步棋,险,但也绝!”
这喧嚣自然也传到了镜花楼。
顶层的雅间内,牡丹慵懒地倚在窗边,葱白的手指捻着一枚玉葡萄,闻言嗤笑一声,尾音拖得又媚又凉:
“呵~ 强弩之末,还妄想撼动薛氏那个庞然大物?
程修远这老东西,莫不是被薛家打傻了脑子?
真真是……不自量力!” 她红唇微启,吐出葡萄籽,眼神轻蔑。
一旁的虞妈妈却眉头紧锁,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忧色重重,心中早己翻江倒海:
“阿宁那丫头才一把火烧了程相府半壁江山……他程修远从哪变出这许多体面聘礼?
莫非……”
她浑浊的老眼精光一闪,没有强援,程修远绝无可能凑出这份‘风光’!
“薛西爷的北境大婚……” 虞妈妈低声喃喃,心头像压了块巨石,“怕是要平地起波澜,难顺当了。”
念及薛氏多年来对楼里三娘和阿宁的拂照,再想到程氏这盏不省油的“糟心灯”竟又将黑手伸向北境,妄图染指薛家根基……虞妈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首窜上来,忧心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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