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来不及懊恼,下方山谷中异变陡生!
凄厉的惨叫与兵刃撕裂血肉的声音交织,他布下的杀手正以惊人的速度被反剿屠戮!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指令,视野中所见的最后一幕,便是那道鬼魅般的赤红身影如修罗过境,所到之处,他的人如同草芥般倒下。
彻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撤!”他声音干涩发紧,几乎破了音,“快撤——!”
再也顾不得姿态,残余的几名心腹跟着他如同丧家之犬,仓皇遁入密林,将满地同袍的尸首和彻底的惨败丢弃在身后。
当这份沾着血与耻辱的战报被快马加鞭、战战兢兢地送抵梵天面前时,引发的是一场足以焚毁殿堂的雷霆之怒。
“花、云、烈!”
梵天几乎是从齿缝间磨出这三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冰冷的杀意与滔天的怒焰。
他宽大的手掌猛地拍下,面前坚硬的玄铁案几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裂纹自他掌心之下骤然蔓延!
那封详细呈报了“明队”扑空、“暗队”被沈炎炎截杀殆尽的密信,正无声地在他掌下燃烧,迅速蜷缩焦黑,化为一小撮微不足道的灰烬。
宛如他此番志在必得、却一败涂地的计划,可笑又可悲。
自北境开始,接二连三失利!
尤其是那个阉人高福,每次听闻败绩时那副似笑非笑、眼角眉梢都挂着讥诮的神情,比当面斥骂更让他难以忍受,像一根根毒刺,扎在他骄傲的心头。
此次精心策划的双重截杀,动用烬天楼精锐,本以为十拿九稳,定能扳回一城,将那五个关键的“煞星”夺回手中。
结果呢?
又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仿佛能听到高福那尖细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不咸不淡地说着:“楼主……似乎又失手了?”
奇耻大辱!
梵天猛地起身,黑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流因他翻涌的怒火而变得粘稠且危险,空气中弥漫开冰冷的杀意,让殿内温度骤降。
“好……好得很!”他怒极反笑,眼底却是一片骇人的猩红,“是本座小瞧了天下英雄?
还是我烬天楼的刀,己经钝到连条路都拦不住了?
!”
“好……好得很!”他怒极反笑,眼底却是一片骇人的猩红,“是本座小瞧了天下英雄?
还是我烬天楼的刀,己经钝到连条路都拦不住了?
!”
殿内死寂,唯有他压抑的喘息声和拳骨捏得咯咯作响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次输掉的,不仅仅是几十名精锐的性命,更是他梵天和烬天楼摇摇欲坠的威信!
这笔账,他记下了。
花云烈、沈炎炎……还有那个至今立场不明的红玉……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沉重殿墙,死死盯在遥远焉支关的方向,那眼神阴鸷得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翻涌着不甘与毁灭的欲望。
死寂压抑几乎凝成实质的殿内,偏在此时,响起一阵不疾不徐的轻盈脚步声。
嗒…嗒…嗒…
每一步都清晰敲在冰冷的地面上,从容得近乎挑衅,与弥漫未散的暴怒气息悍然相撞。
谁人如此不知死活?
念头方起,答案己自身影浮现。
只见厉战霜一袭玄衣,若无其事地穿过满地狼藉,纤毫不乱的步伐精准避开碎裂的瓷片与倾覆的案几。
她冷冽的目光淡淡扫过一地残骸与案上那撮刺目的灰烬,最终,稳稳落定在梵天那如山峦般紧绷、戾气未消的侧影之上。
“想从花云烈手里硬抢人,”她声音清冷,却难得带上了一丝规劝的意味,“难如登天。”她顿了顿,见梵天未有反应,继续道,“此番能查到那五人的确切下落,己属侥幸。
有些事,急不得,需得慢慢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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