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一只脚踩在条凳上,姿态恣意地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唇角溢出些许,她也毫不在意,随手用袖口一抹。
面前粗糙的木桌上,摆着一个油纸包,摊开来是喷香的、烤得焦黄油亮的狗肉,旁边还扔着几根光溜溜的骨头。
狗西坐在她对面,脸膛被炭火和酒气熏得发红,正憨笑着捧着自己的酒碗。
两人中间那坛开了封的“醉千秋”,酒香凛冽,正是阿宁今日才送来的那坛。
这……哪有一丝一毫即将要押解重犯前往绝险之地的紧张与肃杀?
红玉那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豪迈模样,倒像是刚打了胜仗归来与兄弟庆功的将领。
“红玉姐!”阿宁的眼睛霎时亮了,快步奔到红玉身边。
红玉闻声放下酒碗,转过脸来。
火光映亮了她的面容,几日奔波,风尘之色难掩,但那双眼睛明亮犀利。
看见阿宁,唇角不自觉扬起。
她没起身,首接伸过那只刚撕过狗肉、还泛着油光的手,不由分说就捏住了阿宁的脸颊,用力揉了揉。
“臭丫头!”她手上沾着的椒盐和肉味,顿时印了阿宁一脸。
“姐姐姐……放手啦!”阿宁被她揉得口齿不清,手脚并用想挣脱,却没真用力。
红玉这才松了手,顺势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阿宁脑门上敲了一记,声音沉了下来:“胆大包天!
差点把小命都交代了!”
阿宁反杀云坤的消息传回来时,她表面镇定,实则背心都惊出了一层冷汗,后怕如同冰锥,细细密密地扎了好几天。
阿宁反杀云坤的消息传回来时,她表面镇定,实则背心都惊出了一层冷汗,后怕如同冰锥,细细密密地扎了好几天。
“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一点事都没有!”阿宁摸着被敲的额头,浑不在意地嬉笑着,挨着红玉身边的条凳坐下。
“你啊……”红玉瞪她一眼,终究没再多说苛责的话,只仰头又闷下一杯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那阵翻腾的后怕。
她垂下眼眸,盯着跳动的火苗,声音低了几分,“以后,别再这般鲁莽。”
若是阿宁真的在噬灵岛陨落……那后果,她不敢深想。
牵动的何止是几人心肠?
焉支关刚刚稳定些许的局势,赵将军一系旧部的人心,甚至更多潜留下的筹谋,都可能因此崩裂。
这代价,她们谁都承受不起。
“保证!
我保证没有下次了!”阿宁立刻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但那亮晶晶的眼睛和过于轻快的语气,怎么听都透着股敷衍。
狗西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看红玉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狗三此时也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奶,默默放到阿宁面前。
阿宁捧起温热的陶碗,小口啜着,眼神却不住地往那坛“醉千秋”和油亮的狗肉上飘,鼻子悄悄吸了吸:“这醉千秋闻着可真香醇……”
“香,你就多闻闻。”红玉睨她一眼,没好气地道,顺手扯下一条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腿,毫不在意形象地啃了一大口,油脂沾了满手,“嗯!
这肉不错!
狗西,再弄两只,路上带着吃!”
狗西闻言,笑得见牙不见眼,立刻站起来:“好嘞!
红大小姐您等着,马上安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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