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临渊……玉朝第一富商。

他祖父薛老太爷当年执掌户部，权倾朝野，门生故旧遍布朝堂，富可敌国。

后来薛氏急流勇退，看似退出了龙息权力中心，转而经营庞大的商业帝国，但谁都知道，薛家这棵大树，根系早己深深扎进玉朝的土壤，甚至触及西域北狄。

他厉战霆坐在这个位置上，对薛氏，从未真正放下过忌惮。

此番，薛临渊不递帖子进宫，反而请他出宫，去那等烟花之地。

好大的胆子，也好大的……面子。

高福连忙应声，正要唤宫女进来伺候，却听厉战霆又问：“还有谁？”

高福额角渗出细汗，知道瞒不过，只得如实回禀：“信上说……与薛临渊一同恭候陛下的，还有……穆贵妃。”

厉战霆正在系衣带的手，微微一顿。

穆秋池？

他的贵妃？

她怎么会和薛临渊同行？

还在镜花楼这种地方等他？

“走吧。”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声音听不出波澜。

“是。”高福连忙应声，紧紧跟上。

他们没有选择招摇的銮驾，甚至没有动用宫内寻常的马车。

厉战霆转身，走向寝殿深处一幅巨大的山水屏风后。

高福会意，上前在墙壁某处看似寻常的雕花上按了几下，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后，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壁上每隔一段镶嵌着发光的萤石，提供着微弱却稳定的照明。

这是首通宫外的数条秘道之一，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寂静的秘道中。

脚步声被厚实的地面吸收，只余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向上的石阶，尽头是一扇伪装成普通民宅后墙的木门。

高福先一步侧耳倾听片刻，才轻轻推开。

门外的空气陡然不同，带着夜晚的凉意和市井烟火的气息。

宫墙内的肃穆与压抑被彻底抛在身后，眼前是龙息城西坊纵横交错的狭窄巷道。

虽己入夜，远处主街依旧隐约传来喧哗，更夫敲梆的声音悠长回荡，间或有晚归小贩的叫卖。

这繁华喧嚣，暂时掩盖了边境日益浓重的硝烟味，也麻痹着大多数人的神经。

可厉战霆站在这巷口，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酒楼屋檐，心情却莫名沉重起来。

一旦边境那道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战火燃起，眼前这座凝聚了无数心血的帝都，又能经得起几番铁蹄践踏？

怕是终究要……化成一片焦土与灰烬。

高福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能清晰感觉到陛下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沉郁气息，更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就在这时，巷口阴影里，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无声地驶了过来，恰好停在他们面前。

拉车的是一匹看似普通的黑马，车夫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

当那车夫抬起头，掀开斗笠边缘，露出一张年轻甚至带着点跳脱神气的脸庞时，厉战霆明显愣了一下。

陈槐。

难怪晚膳后就没在殿内当值，xiaoyaoshu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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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shixsw不见这小子踪影，原来是跑到宫外来了。

这是穆秋池送给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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