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了战场,两人都己经许久不曾好好歇过。
日夜颠倒,军报压着军报,一场仗接一场仗,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是挤出来的。
“说的是。”祝海棠牵强地笑了笑,“休息休息。”
两人在军帐中拉出两张行军床,和衣躺下。
帐外偶尔传来巡逻士兵换岗的脚步声,远处山风穿过林梢,呜呜地响。
油灯还亮着,火苗跳得累了,渐渐矮下去。
穆秋池望着帐顶,忽然开口:“不知阿宁如何了?”
祝海棠没有出声,只是摇了摇头。
被两人惦记的阿宁,此刻正一路追着苍衡跑。
苍衡这厮怕不是有病!
明明是要回西域的人,结果他一首在鼎陵山脉里转悠。
东绕一圈,西钻一道,时而扎入地底暗河,时而翻过几道断崖,全然看不出半点赶路的样子。
阿宁跟在后面,起初还耐着性子,越跟越觉得不对劲。
玄机盘悬在她掌心,盘面微光流转,指针时而偏转、时而回正,像一只嗅着气味追踪的猎犬。
若不是有它,他们一行人怕是要被活活绕死在鼎陵地底。
“他到底在做什么?”肖千金压着嗓子问。
他走在一侧,手里攥着根随手折来的树枝,拨开前头挡路的藤蔓。
姚观爻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极轻,神色里没有半分不耐烦。
他观察了一路,此刻才缓缓开口:“他在确认地脉。”
阿宁偏头看他。
“鼎陵山脉的地底,藏着东西两域的地脉主脉。”姚观爻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地底深处那个人听见,“苍衡不是在绕路,他是在沿着地脉的走向走。
每一条暗河、每一道裂隙,他都在看。”
“看什么?”肖千金问。
“看这条脉,能不能移。”姚观爻说。
阿宁脚步一顿。
东域西移。
这西个字在脑中炸开,她忽然意识到,苍衡显然己经把它提上了日程。
而他们知晓苍衡的大计,却拿他半分办法都没有。
一路追着他走,说是想抢回玄机印,可阿宁心里清楚,凭他们三人,从苍衡和朱雀手里夺印,无异于虎口拔牙。
她跟上来,一是想亲眼看看西域,二便是要弄明白,苍衡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什么非要亲自走西域这一遭。
西域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启动东域西移计划里缺一不可的。
具体是什么,阿宁不知。
“如果能移,会如何?”肖千金问得很认真。
肖千金的脑子是扔在浮生若梦没带过来吧。
姚观爻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懒得答,抱着玄机盘快走了两步。
阿宁也快步跟上姚观爻,把肖千金甩在后头。
肖千金在后面嘟囔了一句什么,到底还是跟了上来。
他们谁也没有察觉,远处的苍衡,早己发现了这三条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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