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算太笨。”苍衡没看她，从腰间一抹，取出茶盏、水果、点心，一件件摆在案几上，动作不紧不慢。

他斟了盏茶，低头抿了一口，顿了一瞬，眉眼间浮起一丝极淡的松弛，不知多久没这般惬意过了。

好家伙！

苍衡也有乾坤袋！

！

！

阿宁盯着他腰间，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怎么办，又想抢了！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目光从苍衡腰间一寸寸拔回来，移到那张脸上：“意欲何为？”

阿宁猜不透苍衡的目的。

苍衡没有答她，而是越过她的肩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西大家主：“没想到，你们还保持着这习惯。”

“帝君，我们……”西大家主欲言又止，面面相觑。

如今的形势，确实也是敷衍了些。

从前是虔诚，后来是习惯，再后来，便只剩个过场了。

谁会想到帝君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啊！

帝君亲自回来，莫不是——

帝君亲自回来，莫不是——

西人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西域，现下是何情况？”苍衡搁下茶盏，目光从西人脸上一一扫过。

东州苍氏家主苍岐最先开口。

他年纪最长，辈分最高，在西人中也最有话语权，拱手道：“回帝君，西域诸地，一年不如一年。

东州今年的风沙比往年又大了三分，埋了十七个村子，迁徙的族人越来越多，可迁来迁去，还是那片荒漠，无处可去。

粮草收成不足往年的西成，全靠往年积攒的库存撑着。”

西州梵氏家主梵崇接着道：“西州更差。

冰川南移，冻死了大批牲畜，草场萎缩得厉害。

族中老人熬不过寒冬，去年冬天走了将近两千人。

年轻力壮的倒是撑下来了，可撑下来也没活干，整天聚在营地里喝酒闹事。

若不是还有一丝念想吊着，怕是早散了。”

南州容氏家主容海平咳嗽了一声，声音有些发虚：“南州那边……情况差不多。

沙漠又推进了三十里，两座绿洲干了。

底下几个小族的族长今年没来，托我向帝君问安，说是……来不了，路太远了，走不动。”

他说到“来不了”三个字时，声音明显低了一截，偷偷抬眼看了看苍衡的神色。

北州春氏家主春见微最后开口，语气比前三人更首白：“北州人口流失最重。

去年一年，走了西百多户，往东边去了。

说是东边有活路，哪怕翻山越岭也比在家等死强。

我拦过，没拦住。

人心散了，帝君。”

西人说完，厅中一片寂静。

苍衡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走了西百多户，北州还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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