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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为什么。” 我别开脸，目光落在远处被雪压弯的树枝上，那里挂着的残叶早没了生气，“就像有的人天生怕黑，你再怎么给她点蜡烛，她还是不敢走夜路；有的人天生怕水，你再怎么说‘水里很安全’，她还是不敢靠近岸边。
我就是这样的人，习惯了冷，就再也暖不热了；习惯了一个人，就再也学不会依赖了。”
詹洛轩没说话，只是站在三步外的雪地里，黑色大衣的肩线落了层薄白，像被雪精心描了道边。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着我，没有半分催促的急，也没有一丝失望的沉，就那样平静地、耐心地等着 —— 像在给我足够的时间消化所有不安，也在给自己一个 “不放弃” 的答案。
风裹着雪粒吹过他的衣角，掀起细碎的弧度，却没吹动他半分，仿佛他本就该站在那里，做我身后最稳的支撑。
孙梦拉着我的衣角，指尖的温度透过厚重的卫衣布料传过来，轻得像片落在掌心的羽毛，怕稍一用力就会惊到我。
她的声音带着点没止住的哭腔，像在小心翼翼地碰一件易碎的珍宝：“静静，你是不是还在怕？
怕我们像以前那些人一样，今天对你好，明天就突然不喜欢你了？
可我真的不会的，洛哥也不会的，王少更不会的！
我们不是那种三分钟热度的人，我们是想一首陪着你的……”
“我知道。” 这句话在心里滚了无数遍，终于没忍住，轻轻飘出了嘴角。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孙梦从高一就跟我同寝室，我性子冷，不爱说话，是她每天早上把热好的牛奶塞给我，是她在我被同学议论 “装清高” 时，梗着脖子跟人吵架，说 “肖静只是慢热，她比谁都好”。
她从来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哪怕我因为心慌，故意冲她发脾气，把她递来的笔记扔在桌上，她也只会红着眼眶说 “没关系，你想冷静就冷静”，转头又会帮我把笔记捡起来，仔细抚平褶皱。
詹洛轩更是，从初一开始就在一个班。
那时候全班同学都因为我 “不爱说话”“不合群” 而疏远我，只有他会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拿着篮球走到我面前，说 “一起玩吗？
缺个人”；会在我被老师误会没交作业时，默默把我的作业本从堆里找出来，放在老师桌上；会在我蹲在操场角落哭的时候，不说安慰的话，只是递来一瓶温矿泉水，陪我蹲到上课铃响。
他对我的好，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却像春雨一样，悄无声息地浸进了我冷清的日子里。
还有王少…… 一想到他，鼻尖就忍不住发酸。
从刚认识他开始，我总觉得他是个 “娇生惯养的少爷”，爱斗嘴，爱耍帅，可后来才知道，那些我以为 “碰巧解决” 的麻烦，全是他在背后偷偷扛着。
有人在网上造谣我 “靠关系进的重点班”，第二天那些帖子就全没了，后来才知道，是他带着朱雀堂的弟兄，熬夜查到了发帖人的地址，好说歹说让对方删了帖；我嫌出板报麻烦，放学偷偷溜了，第二天早上却看见黑板上画满了我喜欢的星空，粉笔槽里还放着热乎的包子，孙梦说，王少昨天在教室待到半夜，包子是他今早特意绕路买的；我数学不好，他就故意把试卷上的选择题写错两道，让我能 “险胜” 他，拿到年级第一，还嘴硬说 “是我没认真写，不然轮不到你”；他知道我胃不好，会在周末跑到家里，笨手笨脚地给我炖排骨汤，油溅到手上也不喊疼，只是笑着说 “你尝尝，不好吃我再炖”；甚至上次我咳血住院，出院后没力气洗内衣内裤，他看见后，没说一句话，默默拿去卫生间，用温水一点一点搓干净，晾在阳台时，还特意把衣架摆得整整齐齐……
他明明也才十七岁啊，跟我一样是高中生，却要管着朱雀堂那么多事，要处理道上的麻烦，还要分出心思来照顾我的情绪，替我解决那些我不敢面对的问题。
雪粒落在睫毛上，慢慢融成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憋闷终于散了些 —— 那些藏在心里的温暖，那些没说出口的感激，那些刻意忽略的依赖，其实早就扎根了，只是我一首不敢承认。
“算了，不玩了。” 我轻轻开口，像在跟过去那个 “假装坚强” 的自己告别。
弯腰，捡起刚才被我甩开的草莓糖，糖纸己经被雪浸湿了一角，却还带着王少手心的温度。
我小心翼翼地撕开糖纸，把那颗粉白色的糖块放进嘴里 —— 甜意瞬间在舌尖炸开，不算特别好吃，却暖得人喉咙发紧。
抬头时，我终于没再避开他们的目光，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冷硬，只剩下卸下心防后的柔软：“走吧，回家吃药。”
王少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刚才还泛红的眼眶瞬间有了光彩。
他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的胳膊，避开我受伤的膝盖，声音里带着点没藏住的雀跃：“好！
回家！
我给你煮姜茶，再把上次医生开的消炎药找出来，吃了药睡一觉，明天伤口就不疼了！”
孙梦也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得格外灿烂，她拉着我的另一只手，蹦蹦跳跳地说：“我也去！
我帮你剥橘子，上次买的橘子可甜了！”
詹洛轩跟在我们身后，黑色大衣上的雪被风吹落了些，他的嘴角轻轻勾了勾，眼底的平静终于多了点暖意，像冰雪初融的湖面。
雪还在下，却没那么冷了。
我被王少和孙梦护在中间，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嘴里的草莓糖慢慢化着，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连膝盖的疼都好像淡了些。
原来，承认 “我需要你们”，没那么难；伸手抓住那份温暖，也没那么可怕。
原来，回家的路，有人陪着走，是这么踏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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