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是把人逼得喘不过气吗?
是连一点私人空间都不肯给吗?”
孙梦叹了口气,伸手擦掉我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泪,语气里满是心疼:“他就是方式不对,跟个没长大的小孩似的,以为把你盯紧点就是在乎。
你别往心里去,等下我帮你说说他,让他以后别这样了。”
我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影发呆,心里乱得像团打结的毛线。
明明一开始相处得好好的,他会记得我爱吃的桂花糕,会帮我挡开人群,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份在意就变了味,成了勒在脖子上的绳子,越收越紧。
口袋里的手机硌着腰,我摸出来一看,屏幕上还停留在和羽轩的对话框,那句 “吃中饭了吗” 的问候,此刻却成了让我心慌的 “罪证”。
“我真的不是要瞒他什么,” 我着冰凉的手机壳,声音轻了些,“就是想留一点点自己的空间,不用什么事都摊开来说,不用每一条消息都解释清楚来源。
这样真的太累了。”
孙梦挨着我躺下,胳膊轻轻搭在我身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秋衣传过来,带着点安抚的暖意:“我懂。
情侣之间也得有边界感啊,他这是把‘在乎’和‘控制’搞混了,自己还没察觉呢。”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戳了戳我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笃定,“等下换好衣服,我找机会跟他聊聊,就说你今天逛园子里累着了,情绪有点差,再让詹洛轩帮着敲敲边鼓,他平时最听洛哥的话,肯定能听进去的。”
我没说话,只是把脸转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洒进来,像铺了层碎金在散落的发饰上 —— 珍珠步摇的坠子、玉簪的棱角、丝带的流苏,全都反射出细碎的光,可那光亮得刺眼,晃得我眼睛发酸。
心里悄悄盼着,他要是能真的懂就好了,懂我被追问时的慌乱,懂我想要一点私人空间的委屈,也懂边界感不是疏远,而是让感情喘口气的余地。
别再用这种密不透风的 “在意” 把我裹住,真的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听不进的!” 我猛地转过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连带着穿衣的动作都变得急促起来。
抓起床上的毛衣往头上套,领口蹭得脸颊发疼,“你们劝过之后,他肯定又跟之前一样,红着眼尾跟我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是太怕失去我,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我还能说什么?”
我一边扯着毛衣的下摆,一边弯腰套羽绒服,拉链 “刺啦” 一声拉到顶,把半张脸都埋进毛领里,可心里的憋闷丝毫没减:“我真的受够了这种循环!
这次好了,下次呢?
下次他再追问我手机里的消息,再因为我跟别人多说两句话就摆脸色,难不成我每次都要先压下自己的情绪,反过来哄他、顺他的意吗?
太累了!”
手指笨拙地系着羽绒服的扣子,指尖都在发抖:“他占有欲太强了!
强得可怕!”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喉咙里泛起涩意,“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会帮我挡开人群、悄悄给我塞桂花糕的王少了。
现在的他,连我跟学长请教题目都要刨根问底,连我发张照片都要盯着屏幕看半天,太令人窒息了!”
我弯腰蹬上裤子,动作又急又重,布料摩擦着脚踝生疼,再抓起床边的棕色皮靴,鞋带都没好好系,只是随便打了个结。
最后一把抓过床上的手机,冰凉的壳子硌得掌心发疼,却让我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我出去一下。” 我丢下这句话,没敢看孙梦错愕的眼神,转身就往门口走。
手刚碰到门把,就听见孙梦在身后喊 “静静!
你去哪儿啊?
等下我们还要去糖画摊呢!”,可我没回头,只是用力拧开门锁,脚步匆匆地踏了出去。
走廊里的暖灯依旧亮着,橘黄色的光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地毯上随脚步晃悠,可我连低头瞥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 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会儿,不用应付任何人的追问,不用顾及谁的情绪,就安安静静地喘口气。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胡乱划着,无意识点开了地图 APP,屏幕上跳出酒店周边的地标。
平江路太热闹,刚才逛过的园林还留着和他们的痕迹,目光扫过一个个地名,最终停在了 “寒山寺” 三个字上。
记得课本里提过 “姑苏城外寒山寺”,想来该是个清净的地方。
虽显示离得远,可这份 “远” 反倒让我松了口气,刚好能彻底躲开眼下的纷扰。
没多想,我攥着手机快步往电梯口走,连路过隔壁房间时都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王少或詹洛轩突然开门出来。
电梯下降的几十秒里,我盯着镜面里的自己 —— 头发还没好好梳,羽绒服的毛领歪在一边,皮靴鞋带松垮垮的,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可心里却莫名轻快了些,像挣脱了无形的网。
出酒店大门时,冷风裹着细碎的雪沫扑过来,我下意识拢了拢羽绒服,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像是终于钻进了一个安全的壳,司机师傅问 “去哪儿呀小姑娘”,我报出 “寒山寺”,就靠着车窗闭上了眼,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出租车缓缓驶离酒店,我慢慢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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