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走出店门,午后的阳光透过疏朗的枝桠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刚出锅的焖肉面暖意还裹在胃里,可身上的汉服却渐渐显出了局促 —— 青绿色首裾的裙摆扫过地面时总沾着细碎的灰尘,颈侧的丝带被风吹得缠了好几圈,连鬓角的碎发都黏在了汗湿的皮肤上。
我下意识地拢了拢斗篷,指尖碰到腰间的蝴蝶结发带,又想起刚才吃面时,孙梦的珍珠步摇差点掉进汤碗里的惊险场面,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要不…… 要不我们回酒店把汉服换了,穿自己衣服,再出来逛?” 我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人,语气里带着点试探,“顺便把汉服配饰都弄好还给汉服店,省得带着这些步摇、玉簪的,逛起来总怕磕着碰着。”
孙梦立刻举双手赞成,伸手挠了挠被步摇坠子硌得发痒的后颈:“我举双手同意!
这步摇太磨人了,刚才吃面时我都不敢大幅度低头,生怕珍珠掉进碗里!
而且这裙子太长,走路总踩着裙摆,刚才差点在面馆门口摔一跤。” 她说着还拎起浅蓝流仙裙的下摆,露出脚踝处沾着的泥点,“你看,都脏了,还得赶紧送回去清洗,不然店家该不高兴了。”
王少也跟着点头,抬手扯了扯紧绷的圆领袍领口:“可不是嘛!
这袍子看着好看,穿久了勒得慌,刚才拍照时举相机都费劲。
再说相机包蹭得衣摆全是印子,真给店家弄脏了,赔起来可不便宜。” 他说着还拍了拍肩上的相机包,金属扣蹭过深蓝布料,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詹洛轩低头看了眼自己长袍下摆沾着的雪渍和灰尘,温和地附和道:“回去换衣服确实合适。
汉服穿久了确实不便,而且配饰零碎,随身携带容易丢。
先送回汉服店,再换身轻便的衣服,逛平江路的小店也能更自在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刚好顺路,从这里回酒店也就十分钟路程,换完衣服再出来,还能赶上下午的阳光,拍平江路的河景正合适。”
“那太好了!” 我立刻松了口气,转身率先往酒店方向走,青绿色裙摆扫过石板路,留下轻快的声响,“快走快走!
我包里还装着玉箫呢,生怕逛小店时碰碎了,赶紧送回酒店放好才踏实。”
孙梦几步追上我,挽住我的胳膊,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松鼠:“对了静静,换完衣服我们去平江路那家糖画摊吧!
我上次来看见有人画了只小兔子,栩栩如生的,等下让师傅给你画一只,刚好配你手机壳上的兔子图案!”
王少跟在后面,一边整理相机包一边喊:“那可得给我画把剑!
配我的相机包正好!”
詹洛轩拎着装着配饰的布包走在最后,看着我们打闹的背影,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脚步也跟着轻快了几分。
午后的阳光正好,把西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青石板的光影里,连空气里都飘着卸下束缚的轻松。
我和孙梦踩着轻快的步子冲回房间,刚反手带上门,我就一把扯下颈侧的丝带,发间的玉簪 “当啷” 一声落在梳妆台上。
孙梦也跟着卸下珍珠步摇,随手扔在枕头边,长长的流苏扫过床单,留下细碎的晃动痕迹。
我盯着镜子里还带着妆容的自己,眼尾的亮片在灯光下泛着刺目的光,突然没了半分欣赏的心思。
指尖用力抠着腰间的系带,布料摩擦的声响里全是压抑的烦躁,好不容易解开结扣,我干脆一把将青绿色首裾拽了下来,连同里面的衬裙一起扔到椅背上,发饰也跟着散落一地,珍珠滚得西处都是。
最后只剩秋衣秋裤贴在身上,终于卸去了所有束缚,可心里的憋闷却一点没减。
我往后一仰,重重倒在床上,床垫被压得陷下去一块,扬起的灰尘在阳光里打转。
“烦死了!
真的烦!” 我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翻涌的委屈,“怎么会搞成这样?
怎么就抓着我不放了!”
孙梦刚换好半件卫衣,听见我的话立刻停下动作,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别气别气,王少那家伙就是脑子转不过弯,粗神经得很,不是故意要逼你的。”
“不是故意?” 我猛地抬起头,眼眶都有些发红,手指攥着床单拧出褶皱,“他哪次不是这样?
上次我跟隔壁男生请教题目,他追着问了一下午;这次发张照片,他又凑过来盯着屏幕看,非要问出是谁发的!
我是人啊!
活生生的人!
为什么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还是起伏得厉害:“我就不能有我自己的隐私吗?
他只是我男朋友,不是我的监护人啊!
我爸妈都不会这样查岗似的盯着我,连我跟谁聊天、收到谁的消息都要管!”
想起詹洛轩之前说的 “他只是太在意你”,我更觉得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阿洛还说他在意我,在意需要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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