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矿道里的风带着细碎的矿尘,刮在裸露的皮肤上,敏锐的能感觉到微微的腐蚀感。
这样的环境让秦灵越发烦躁。
方才矿监拖拽的力道蛮横,赵北年后背的鞭伤被粗糙岩壁磨得发疼,血痂黏在破烂的衣料上,一动便牵扯着皮肉。
秦灵扶着他靠在阴凉的岩壁角落,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灵泉水的温润气息,眼底的湿意还没彻底褪去。
秦灵温声询问: “好些了吗?”
赵北年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又被头顶的洞石压着站不直身体。
“放心吧,我已经好了,而且刚刚他们打我的时候我运转炼体诀,感觉比之前体魄强悍了许多。”赵北年说着还比划了一下。
秦灵扣着手腕上的锁灵环:“这东西真是可恶,怎么才能拆下来啊?”
赵北年和秦灵试了又试,都无法取下来。
箩筐里刚挖出来的灵石静静躺着,透明的晶体内流转着稀薄灵气,在昏暗的矿光下泛着微光。
距离上交灵石的时限越来越近,周遭矿镐凿击岩石的沉闷声响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埋着头拼命劳作,不敢有半分懈怠。
赵北年垂着眼,他心底清楚,这些监工不会对他轻易放过。
曹力那群人的殴打是实打实的磋磨,只是既然躲不开,便绝不能白白承受。
赵北年脑子转的飞快,可惜,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去报复。
秦灵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曹力一行人已经暂时离开矿道深处,才压低声音,用神魂传音给他:
“你的身子撑得住吗?
矿尘一直在侵蚀经脉,我们一直耗在这里,根基迟早要被耗损殆尽。”
赵北年轻轻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埋头挖矿的石大石二,又望向矿道更深处那片漆黑的阴影,方才那阵地底震颤还残留在岩层里,隐隐有低沉的嗡鸣顺着地面传来。
不知道是不是在炸矿。
“先熬着,手环封着灵力,我们现在也逃不出去。
先攒够灵石唤醒金葫芦,等魂力足以挣脱禁锢,我们才有脱身的资本。”
话音刚落,矿道入口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一个佝偻着脊背、头发花白的老者,背着一个破旧的木箱,缓缓走了过来。
老者脸上沟壑纵横,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灰,经脉早已被常年的矿尘侵蚀得萎缩,修为尽废,正是矿场里唯一的矿医苟翁。
他目光扫过赵北年满身的伤痕,脚步顿了顿,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靠在不远处的岩壁上,慢悠悠开口:
“新来的小子,骨头倒是硬。
敢跟曹力动手,整个矿场里,你是头一个。”
秦灵瞬间绷紧心神,魂力悄然铺开,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这人看不出敌意,可矿场之中人心叵测,谁也分不清对方是敌是友。
赵北年抬眼看向苟翁,没有掩饰身上的伤势,坦然开口:“让您老见笑了,不过是护着身边人,迫不得已罢了。”
苟翁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似乎察觉到这两人绝非普通的落难修士,他沉吟片刻,从药箱里摸出一小罐粗制的疗伤药膏,丢了过去。
“这药膏只能缓解皮肉肿痛,挡不住矿尘入体,你们年轻人,在这里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活着才有希望。
曹力是金丹长老孙耀的子侄,他盯上你们,往后的日子不会安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三人能听见:
“矿洞里不止有矿尘,还有别的东西。
深处最近频频出事,不少矿奴被派去深挖,再也没回来过。
金丹长老嫌矿尘会污了道基,从不会过来查探,底下的烂摊子,全是我们这些苦命人在做。”
就在这时,矿镐敲击的声响骤然停顿。
远处传来曹力粗犷的呵斥声,伴随着棍棒敲打矿奴的惨叫,那人带着两名手下,正朝着这边走来,整条巷道的矿奴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镐声齐刷刷弱了下去。
苟老扭头看向那边一眼:“慢慢干吧,唉。” 给完药人就缓步离开了。
赵北年眼底寒光一闪,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狼狈孱弱的模样,伸手握住身旁的矿镐,指尖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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