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珩看着桌上那孤零零的簪子,又看向眼前仿佛随时会碎裂的人儿,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猛地一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她紧紧箍入怀中,似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说什么傻话!”他的声音沙哑压抑,带着深重的疲惫和无奈,“离儿,我亦是身不由己!
父母早亡,我表面风光,不过是程万山手里养的一条狗!
天知道我有多想堂堂正正娶你为妻,将你捧在掌心!”
他收紧手臂,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里满是苦涩的向往,“看薛临寒能为了心爱之人倾尽所有,我也想给我的离儿同样的风光、同样的底气!
可我……我做不到啊!
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攥不紧!”
这剖心蚀骨的话语,像一把钝刀狠狠剜在东方离心上。
满腔的愤怒和委屈,在这沉重的真相和他滚烫的怀抱里,瞬间土崩瓦解。
心,碎成了千万片,却又被他滚烫的体温和绝望的倾诉强行粘合。
所有的防备顷刻溃散。
两人紧紧相拥。
连日来的紧张、忙碌、憋闷,以及在绝望边缘的挣扎,早己将程珩的心弦绷至极限。
此刻温香软玉满怀,感受着她身体的轻颤和无声的接纳,一股灼热猛地从小腹窜起,瞬间烧尽了所有理智。
他低下头,带着孤注一掷的狂热,狠狠攫住了她的唇瓣!
唇齿交缠,呼吸灼烫,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
天旋地转间,相拥的身影踉跄着跌向那柔软的床榻……
帐幔无声垂落,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与纷扰。
——
天启,程府书房。
程万山指节敲击着紫檀桌面,眼神晦暗不明。
程珩在北境一掷十万两赠予东方离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波涛。
“东风酒楼……百年底蕴,虽说如今不复当年鼎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低声自语,指尖划过案上关于东方家近况的密报,“那东方离,模样性情在北境也算拔尖,配程珩……倒也勉强凑合。”
一个念头悄然滋生:若顺势应下这门亲事,既能安抚程珩那个阴骛的小子,又能狠狠挫一挫薛氏的锐气!
你薛家有喜,锣鼓喧天?
哼,我程家同样能风风光光办一场喜事,压你一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老爷!
九王爷车驾己到府门前!”管家急促的通报声骤然响起。
程万山心头猛地一凛!
他怎么来了!
自从陛下赠他一副棺材,他足不出户,难道也是为了珩哥儿而来?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压下所有思绪,霍然起身,脸上瞬间堆起十二分的恭敬与热络:“快!
开中门,随我亲迎王爷!”
几乎就在他整理衣冠,准备迈步出迎的刹那,另一名心腹幕僚脚步无声地趋近,将一枚蜡封的细小铜管悄然塞入他掌心,声音压得极低:“相爷密报,八百里加急!”
程修远?
远在龙息的宰相弟弟?
此刻密报?
程万山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飞快捏碎蜡封,抽出里面薄如蝉翼的密信纸,只匆匆扫了一眼!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程万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捏着信纸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如刀:珩妻位,唯薛氏女薛枕月可谋!
薛枕月?
!
那个年仅十岁的薛家小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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