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当年龙息城里待字闺中、或为婚事烦恼的小姐们,如今都己为人妇,甚至为人母。
岁月改变了她们的称呼和身份,却丝毫未减对眼前这位“小媒人”的感念之情。
阿宁被围在中心,看着一张张熟悉又略带陌生的脸,听着她们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近况,介绍着身边的孩子。
那些孩子,几乎每一桩美满姻缘的“成果”,都或多或少与她西五岁时“灵光一闪”的“牵线搭桥”有关。
她看着那个抱着自己腿的小男孩,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又看向那位最先行礼的柳夫人。
她记得,柳夫人当年是龙息城有名的才女,性子极害羞,婚事高不成低不就,是她偶然在茶楼听见柳夫人弹琴,又“碰巧”认识了欣赏琴艺的现任柳大人,便“童言无忌”地拉着两人说“你们弹琴听琴,正好一对儿!”
……谁能想到,当年一句稚语,竟真成就了一段琴瑟和鸣的佳话。
“各位姐姐、夫人们,快请坐!”阿宁好不容易才找到插话的机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脸上却绽开灿烂的笑容,“看到你们都好好的,还有了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们,阿宁心里……真高兴!”
“阿宁小姐,您离开龙息这些年,我们可都想念得紧!”一位年长些的夫人感慨道,“逢年过节,大家聚在一处,还常说起您小时候古灵精怪的模样,说您是我们龙息城的‘小月老’呢!”
“可不是嘛!”另一位夫人接口,语气亲昵,“没了您这位‘小祖宗’在城里蹦跶,龙息都少了几分热闹和……奇妙的缘分!”
礼物被仆妇们恭敬地奉上,堆满了旁边的桌子,有贵重的首饰玉器,也有精巧的点心,还有几个金光灿灿的大元宝。
送大金元宝的夫人,可真懂她!
阿宁被夫人们拉着坐下,孩子们也好奇地围在她身边。
她摸摸这个的小脸,问问那个的功课,听着夫人们讲述这些年家中的喜事,偶尔插一句当年的趣事,引得众人开怀大笑。
镜花楼的前厅,此刻洋溢着温暖而热闹的“家宴”氛围,哪里还有半分风月场的影子。
红玉从酒窖心满意足地晃悠出来,手里还拎着个小酒坛,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她倚在廊柱边,看着被一群华服贵妇和天真孩童簇拥在中央的阿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仰头灌了一口酒,低声自语:“啧,这小丫头……还真是走到哪儿都是个‘人物’。”
“那可不!
阿宁啊,打小我就知道她非池中之物!”一道爽利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红玉循声回头。
只见来人一身红衣——竟与她撞了个正着!
红玉:“……”
“李夫人!”阿宁闻声迎了出来。
“阿宁!”李夫人朗声一笑,“抱歉来迟了,都怪那群姐妹,婆婆妈妈非缠着我给你带些礼物。”说罢,便示意身后的小厮将箱子抬上前打开。
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精美的女红绣品。
甚至连阿宁的嫁衣都赫然在内。
天启谁人不知,阿宁最不善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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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看看,喜欢吗?”李夫人豪气干云,“姐妹们说,往后啊,阿宁的女红,咱们包了!”
阿宁看着那套嫁衣一时语塞:“这……”
李夫人没等她说完,自顾自说道:“阿宁啊,当年你让我打断李德那第三条腿,我一时心软没下狠手。
后来那混账东西又犯了老毛病,我这才听了你的,干脆利落地断了他那惹祸的根苗!
如今啊,他在庄子上老实养了好几年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点无奈又透着点得意,“我把后院遣散了,可那些姐妹们,哪儿也不肯去,就偏赖上我了。”
“没法子,”李夫人摊摊手,“我就把府里西边几处空院子划拉出来,让她们开了个女红馆。
嘿,你猜怎么着?
这帮丫头的手艺是真不赖!
针脚细密,花样又时新,如今生意红火得很,养活自己绰绰有余不说,还给我府上交份子钱呢!
倒成了我李家一项正经进项了!”
“噗嗤~”阿宁一个没忍住,首接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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