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琅低垂着眼帘,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
但若有人能看到她空洞眸子的最深处,便会发现那一片荒芜的死寂里,似乎挣扎着冒出了一颗极细微的绿芽。
她对“毁灭”和“共生”的字眼反应最为敏锐。
她本能地趋向生机,而非彻底的消亡。
阿宁身上那种“试图活下去”的顽强,以及“找到共生之路”的可能性,对她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也许,跟着她,能找到不一样的土壤,不再是只能走向枯萎?
这个念头让她几乎停止生长的核心,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若水周身那若有似无的寒意,似乎流转得稍快了些。
她最能感知情绪,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阿宁话语里的真诚、决绝,以及那份深藏的、与她如出一辙的“非人”痛楚。
这份同类的气息,比任何慷慨陈词都更能触动她。
她冰封的心湖之下,仿佛有一缕暖流极慢地渗入。
保护想保护的人?
她还有可以保护的人吗?
或许……可以试试看?
阿焰体内那股暴烈躁动的力量,奇异地平缓了片刻。
她渴望燃烧,渴望毁灭,但厌恶被引导着去点燃不属于自己的战场。
阿宁的“反叛”精准地投合了他的胃口。
把刀尖对准该对准的人?
这听起来比无差别的杀戮有趣得多。
她嘴角几乎难以察觉地勾了一下,那是一种找到了更合胃口猎物的兴奋。
跟着她,似乎能烧得更痛快,更……自由?
灵籼最为沉默,也最为厚重。
她始终如同沉寂的大地,毫无波澜。
但此刻,阿宁提出的,是一条从未有人给过她们的选项——一条属于“她们”自己的路。
虽然前路未卜,但比起己知的、作为工具被消耗殆尽的未来,这个选项本身,就带着一种沉重的、值得权衡的分量。
稳定……或许并非只有一种形式。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几乎要凝结出答案时,一个带着甜腻香气的声音欢快地插了进来,打破了现场的沉重。
“就是嘛就是嘛!
打打杀杀多没意思,跟着阿宁有糖糕吃呀!”只见唐糕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躺着几块精致软糯的桂花糖糕,甜香瞬间驱散了不少血腥味。
他自个儿先咬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然后像分发糖果一样,热情地塞到离他最近的若水手里一块。
若水下意识地接住,那温软甜腻的触感透过油纸传来,是她冰冷记忆中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
唐糕又变戏法似的掏出更多,一边分发给其他几人,一边喋喋不休:“你看你看,甜不甜?
香不香?
以后天天都有!
管够!
阿宁人可好了,跟着她,不光糖糕管够,”他眼睛滴溜溜一转,抛出另一个极具诱惑的条件,“我还给你们一人准备了两只超——可爱的小狗狗!
毛茸茸的,暖和又会摇尾巴!
以后你们就不是一个人啦,有糖糕,还有小狗陪你们玩!”
他描述的画面极其突兀,甚至有些荒谬,与这血腥、残酷的氛围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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