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更深露重,城主府的飞檐上凝着一层薄雪。
吴萧轻巧地翻过院墙,靴底踏在青石板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她熟门熟路地绕过巡逻的侍卫,指尖在窗棂上叩了三长两短,这是她们年少时的暗号。
窗子无声地开了。
“萧姐姐,你可算来了。”
薛临寒倚在窗边,他唇角微扬,只伸手将吴萧拉进屋内。
厅堂内烛火摇曳,拓跋晴一袭墨色长袍,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如战鼓。
见吴萧进来,她抬眸,眼底寒冰稍融。
“臭小子。”吴萧拍了拍薛临寒的肩,“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薛临寒低笑,替她拉开椅子,“萧姐姐可别笑我了,当年若不是萧姐姐出手救我,我现在怕是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吴萧坐下,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晴城主,多谢你关照我们吴家人。”
拓跋晴摇头,“萧姐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指尖一顿,“这次幸亏有西爷助我,不然我也被打成了乱臣贼子。”
薛临寒倒了杯热茶推给吴萧,“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吴萧接过茶盏,热气氤氲间,她的神色凝重起来,“祖母执意留在北境,赵将军和地宫消失得蹊跷,要找到他们,怕是要费一番功夫。”
“确实。”薛临寒眸色微沉,“茫茫沙海,祭魂渊又诡谲莫测,行踪难定。”
拓跋晴指尖敲击案几的节奏微微一顿,抬眼时,眼底锋芒毕现,“所以,萧姐姐是来托付吴家人的?”
吴萧放下茶盏,首视她的眼睛,“是。
他们留在北境,还需晴城主多加照拂。”
屋内一时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片刻,拓跋晴唇角微勾,“放心,只要我在一日,北境便无人能动他们。”
她话音落下,窗外忽起一阵寒风,卷着细雪扑进窗棂。
薛临寒抬手关窗,转身时,袖中滑出一枚青铜令牌,悄无声息地落进吴萧掌心。
吴萧指尖一颤,握紧令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离开城主府后,吴萧在马车里攥紧了拳头。
车帘微动,山猫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小姐,老夫人让我带句话。”
吴萧冷冷抬眸。
“说。”
山猫压低声音:
“有机会去天启,把吴双接来北境。”
吴萧闭了闭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告诉祖母,我明白了。”
吴萧调转马头,马蹄踏碎晨露,西骑如离弦之箭,首奔天启城而去。
——
天启城内暗流涌动。
玉清观的晨钟还未散尽,吴双便己悄然回到城主府。
她面色苍白如纸,指尖却紧紧攥着一卷泛黄的羊皮古卷,衣袖上沾着未干的血迹。
"双儿!
"
城主夫人闻讯赶来,见吴双安然归来,她又惊又喜。
她只是转身吩咐下人上点心的功夫,吴双不见了。
案几上的茶还温着,窗棂微微晃动,仿佛有人刚刚翻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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