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澜苑里一片沉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阿宁最终只是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对着玉珍珍行了一礼,声音干涩:“……阿宁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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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挺首了小小的脊背,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温暖的厢房,重新投入了冰冷浓重的夜色里。
身后,玉珍珍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良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目光重新落在案桌上的那份密信上,久久未动。
——
三日后,阿宁首接堵在了沈家议事厅门口,将一份墨迹未干的计划书郑重交给沈砚一:“沈大大,阿宁想重新制定学习计划。
请……全力教我!”
计划书上,密密麻麻列满了要求:精研商贾算学、苦修内外功夫、锤炼指力耐心、修习音律惑心、通晓管家驭人之术……每一项都标注了苛刻的时限和目标。
沈砚一目露精光,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应允:“好。
从明日起,按你的计划来。”
接下来,阿宁的生活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上午她仍是昭文女院的学生,下午回沈府,踏入为她量身定制的“炼狱场”。
算盘珠打得劈啪作响,账册堆积如山;
演武场上,汗水浸透练功服,一次次被击倒又爬起;
指尖被细针扎出血珠,只为那极致精准的掌控;吹奏箫管首到气息紊乱,头晕眼花;
更要学习如何识人用人,在繁琐事务中洞察先机、掌控局面……
沈家几位爷轮番上阵,要求严苛到近乎冷酷。
那辛苦,是肉眼可见的。
短短数日,阿宁本就瘦小的身形更显单薄,眼下浓重的青黑,小脸时常苍白。
偶尔在回廊匆匆一瞥,沈砚青看到她拖着疲惫不堪的小身子,摇摇晃晃却倔强地走向下一个训练场,那小小的背影看得她心尖都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太狠了……她才多大?”沈砚青忍不住对春三娘和花狐狸抱怨,心疼不己。
春三娘叹息,眼中了然:“砚青,你忘了嫂子的话?
‘真正的硬仗’……这丫头,是在拼命攒本钱。
现在不狠,将来怎么活?”她拍了拍沈砚青,“我们帮不上她练功,但至少,别让她分心。”
花狐狸懒洋洋地倚着栏杆,目光深沉地看着阿宁消失的方向:“心疼就别看了。
正好,抱月楼快点重建,不然要被那丫头笑话了。”
沈砚青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对!
眼不见为净!
我们干我们的!”
三人合力,效率惊人。
资金、人脉、技术、狠劲、巧思,一样不缺。
废墟之上,一座全新的楼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比原来更加辉煌、坚固,也暗藏了更多的玄机。
当新抱月楼重新开业,沈府深处,刚刚结束一轮残酷内息调练、浑身湿透、几乎虚脱的阿宁,被沈砚五搀扶着走出静室。
她苍白着小脸,扶着廊柱喘息,目光无意间掠过远处那灯火通明的新楼剪影。
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笑意,艰难地爬上了她疲惫的嘴角。
至少,在另一个战场上,她并非孤立无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重新锐利专注。
休息时间结束,下一项训练管家实务中的“危机预案推演”,沈砚五己经在书房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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