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每当阿宁溜去寻玉珍珍,想打听焉支关的旧事,那位总是笑吟吟的大婶就会突然变成锯嘴葫芦。
几次三番下来,阿宁也只好歇了心思。
到底是孩童心性,功课之余,阿宁又凑了几对好姻缘。
于是,“天启小红娘”的名号,以一种近乎席卷的姿态,在都城各个阶层间响亮起来。
阿宁的名声渐渐传开,天启城的高门贵女们开始争相递帖子邀她赴宴。
起初只是些闺阁小姐们的赏花会、诗社雅集,后来连各府夫人设的寿宴、品茶会也总少不了她的身影。
她年纪小,又生得玉雪可爱,总能以天真烂漫的姿态游走在各家后宅之间。
谁也不会防备一个十岁的孩子,可偏偏就是这孩子,眼毒心明,几句话就能点破旁人看不透的关窍。
比如礼部侍郎家的嫡长子,苦恋一位乐坊琴师之女,闹得满城风雨。
阿宁在赏梅宴上“偶然”撞见他躲在假山后写相思诗,歪着头问:“大哥哥的字真好,只是为何不拿去给那位姐姐看呢?
我听说,她最近正被城南李家的公子缠得紧呢。”
少年脸色骤变。
三日后,琴女被赎了身,安置在城西一处雅致小院,正是侍郎夫人默许的手笔。
再比如镇北将军府的嫡女,与寒门出身的年轻将领两情相悦,却被家族强行许给了兵部尚书之子。
阿宁在将军夫人跟前吃玫瑰酥时,眨着眼说:“夫人,我昨儿梦见一只白鹰,它说‘金笼虽贵,不及云间自在’。”
夫人手中茶盏一颤。
半月后,两家换了庚帖,寒门将领被收为义子,既全了体面,又遂了女儿心意。
最妙的是永昌侯府那桩事。
侯夫人与侧室斗了半辈子,连带着两房子女势同水火。
阿宁去给侯府小姐送花样子时,“不小心”把侧室所出公子的诗稿掉在了侯夫人面前。
“呀,这诗写得真好!
尤其是这句‘本是同根生,何须争暖枝’……”
侯夫人盯着诗稿沉默良久。
次年春,两房竟合伙开了天启最大的绸缎庄,连宫里都开始采买他家的料子。
渐渐地,贵妇们发现,经阿宁牵线的事,总能莫名地让各方都满意。
她像一根柔软却坚韧的金线,穿针引线间,就把那些看似无解的死结化作了漂亮的中国结。
“这孩子,简首就是朵‘金线牡丹’。”丞相夫人摇着团扇感叹。
牡丹是花中之王,金线却能绣出万千气象。
这称号,很快在天启城的贵妇圈子里传开了。
——
阿宁做媒,从来都是"一箭三雕"——既之美,又解人之困,最后还不忘给自己捞点好处。
那日徐记绸缎庄的谢礼送到沈府时,五爷正巧路过,瞥见小丫头坐在台阶上数银票,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就这么高兴?
"五爷挑眉。
阿宁把银票往怀里一塞,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徐家哥哥和柳姐姐两情相悦,徐记接了宫里的生意,柳姐姐在徐家站稳脚跟——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还能赚点零花钱,多划算呀!
"
五爷摇头失笑,这小狐狸,倒是把薛二爷的生意经学了个十成十。
可谁都没想到,阿宁的"媒人生意"越做越大。
盐商周家的嫡女性子烈,陪嫁的三间铺子年年亏损,气得周老爷几次要收回。
阿宁听说后,特意带着周小姐去了趟城南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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