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桶？”程万山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那是商场上面对棘手对手时的表情，“老夫经商半生，还没见过砸不开的铁桶。

不过是价码和手段的问题。”

他目光转向厉战霄，带着商贾特有的审慎评估，“王爷，您分兵至此，天启那边，小女程锦怕是无法稳住局面？

陛下那边…可会有疑虑？”

他更关心的是厉战霄擅自行动带来的风险，毕竟他一介商贾，岂能与朝廷为敌！

若厉战霄被帝王舍弃……他非但赔了夫人又折兵，还落了个谋反之罪，得不偿失。

厉战霄被戳中痛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强硬道：“程锦足智多谋，必能周全！

眼下北境才是心腹大患！

岳父大人，黄梁办事不利，空耗时日。

不如今夜，由您这双看透商海诡谲的慧眼亲自去探一探虚实？

那山猫再滑溜，在您这老江湖面前，也无所遁形！”

他急于让程万山出手破局，也隐含将责任部分转移的意思。

程万山眼中精光闪烁。

他确实信不过黄梁，更担心吴氏族人这张牌落入薛家手中。

亲自探查，既能验证风险，也能掌握第一手信息，为后续可能的“谈判”或“交易”做准备。

这是商人的本能。

“好。”程万山拍板，语气斩钉截铁，“子时三刻，驿站后巷。

黄梁，带路。

你的人，负责外围接应。”

他点明黄梁只负责带路和外围，核心风险由自己承担，也撇清其能力不足的影响。

厉战霄松了口气，黄梁则感觉一把无形的刀悬在了脖子上。

他暗芒扫过程万山，又匆匆垂下眼眸。

子时，北风驿站。

风雪更急，天地一片混沌。

程万山换上一身深灰色的不起眼棉服，气息沉稳，如同一个深夜巡查自家产业的谨慎东家。

黄梁在前方引路，指着后院一处阴影：“程家主，那边矮墙…守卫换岗时有片刻空隙…进去后，绕过水井，西侧那个最偏僻的院子…”

程万山目光如炬，迅速扫视。

看似松懈，但他多年在商场上规避陷阱的经验告诉他，这“空隙”太过刻意，像极了对手故意摆出的诱饵！

然而，对吴氏秘密的志在必得和对自身判断力的自负，压倒了一丝谨慎。

“守在这里，注意动静。”他低声吩咐黄梁，动作利落地翻过墙头，落地轻巧无声，显示出与其年龄不符的敏捷。

院内积雪很厚，寂静得只有风掠过屋檐的呜咽。

程万山没有急于冒进，而是贴着墙根阴影，利用廊柱、堆放的杂物谨慎移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通往西偏院的路径。

多年的经验让他习惯于观察细节，评估风险。

然而，就在他即将接近目标院落门廊时。

“咔嚓！”

“哗啦——！”

脚下积雪中隐藏的枯枝被踩断发出脆响！

同时，头顶屋檐上积压的厚重雪块应声塌落！

这并非致命攻击，却瞬间打破了夜的伪装！

“有贼！”

“西院！

围住！”

尖锐的哨音撕裂寂静！

原本看似空无一人的角落、房顶，瞬间亮起火把，十数名黑衣暗卫的身影显现，手中并非劲弩，而是闪着寒光的腰刀和锁链，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

火光将程万山的身影清晰地照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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