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从怀中取出一卷更为隐秘的密报,声音压得更低:“阿宁,还有更深的根由。
我查到,乌兰氏豢养狼蛊己有百年。
其源头……竟是吴氏的叛逃者!
相传百年前,吴氏一位名叫‘吴蕊’的女子,爱上了乌兰氏的‘乌兰启’。
自此,乌兰氏便窃取了养蛊之秘。”
她展开密报,指着上面的文字:“所谓的‘圣蛊’,根本不是什么神赐之物!
是那些疯狂的蛊师,用无数人命和毒物喂养蛊虫,一代代逼迫它们变异、筛选,才最终得到的东西!
看您的三妹妹乌兰夜,她的眼睛……”
阿宝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是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这绝非正常,恐怕就是蛊虫变异侵蚀的征兆!”
阿宁的心沉入谷底。
叛逃、窃取、血腥的变异……乌兰氏的根基浸满了罪恶。
“真相……都被厚重的迷雾笼罩着。”阿宁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要看穿那无边的黑暗,“如今,只有等到我及笄之日,或许才能撕开一角。
赵玉城……他一定知道许多我们不知道的内幕。
只能……寄希望于吴双师姐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纤细、白皙,却蕴含着足以引发腥风血雨的力量,她是雪狼蛊天然的容器,是各方势力眼中最珍贵的“钥匙”,是欲望与权力争相撕咬的猎物。
一股深深的疲惫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不明白,为何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守着方寸安宁,过平静的日子?
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滔天权柄,那些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无上荣光……究竟有什么意义?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荡开,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无奈的涟漪。
——
翌日,阿宁将纷乱的心绪仔细收拢,压回心底深处。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继续向沈家那五位身怀绝技的爷修习本事。
为了能心无旁骛地汲取真传,她甚至咬牙向昭文女院告了长假,那份决心,连一向严苛的女院山长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日子如指间流沙,倏忽而过。
转眼己是小寒时节,天地间萧瑟肃杀,呵气成霜。
薛氏茶行,薛临渊案牍堆积如山,往来公文密报如雪片般飞入他的书房,常常彻夜灯火通明。
阿宁惦念着心中的疑问,几次三番去寻他,不是扑空,便是见他被一群神色匆匆的属下围着,连个插话的空隙都没有。
这日,她算准了时辰,终于在那条通往书房的回廊上,将行色匆匆、眼睑下带着淡淡青黑的薛二叔“堵”了个正着。
“二叔!”阿宁像只灵巧的雀儿,一下子跳到他面前,拦住了去路,仰着小脸,眼中满是担忧与好奇,“瞧您这脚不沾地的模样,真不需要阿宁搭把手?
端茶倒水、跑腿传话,我都能干!”
薛临渊见到是她,脚步终于顿住,脸上那层因公务而凝结的寒霜微微化开一丝无奈。
他叹了口气,知道这小丫头的好奇心是压不住了,也罢,是时候给她透点风。
“你啊,”他伸手,习惯性地想揉揉她的发顶,却又因她己长高而顿在半空,转而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叠厚厚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崭新银票,“安分些,别给二叔添乱子,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他将银票塞进阿宁手里,“喏,拿着,天冷了,添几件新衣裳,或是买点零嘴儿。”
“哼!
又想拿银票打发我!”阿宁嘴上嗔怪着,小手却无比诚实地将那叠令人心安的厚度迅速揣进袖袋里,动作行云流水。
她随即叉起腰,佯装生气地瞪着薛临渊,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二叔!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最近在躲着我?
每次找你比见皇上还难!”
“瞎说!”薛临渊失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又被更深的笑意掩盖,“二叔忙得脚打后脑勺,还不是为了给你这丫头多攒点体面的嫁妆?
省得将来被人小瞧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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