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珩，乃程修远早年暗中收养之远支遗孤，授以商道及……阴私手段。

现入‘汇通’总号，清查暗账，尤其关注与我薛字旗相关之处。”暗卫的声音毫无起伏。

薛临渊静静地听着，俊美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端起手边温着的玉杯，浅啜一口香气清冽的雪顶含翠，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程万山……倒是个能屈能伸的。”薛临渊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越动听，却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失了北境，废了儿子，还能在天启这盘残局里，想着靠钱袋子翻身，甚至不忘给他那远在龙息城的宰相弟弟输血续命。

这份韧性和算计，倒也算对得起他商海沉浮几十年的名头。”

他微微侧首，目光投向程府所在的方向，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程万山在书房中焦灼算计的模样，看到程珩在账册间无声游走的影子。

“至于那个程珩……”薛临渊指尖轻轻敲击着白玉栏杆，发出清脆的微响，“程修远倒是舍得，把藏了这么久的‘清道夫’都送回来了。

一把淬了毒的小刀，想用来割开天启的网？

想法不错，可惜……”

他唇角的笑意加深，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冷了几分。

“可惜，他选错了对手，也低估了天启的水有多深。”

暗卫垂首，静待指示。

以薛家的情报网和隐藏在暗处的力量，只需薛临渊一个眼神，就足以让程万山精心布局的那几条新商路瞬间瘫痪，让那个初出茅庐的程珩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某个雨夜。

然而，薛临渊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姿态闲适得如同拂去袖口并不存在的尘埃。

“不必理会。”他的声音依旧清雅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程万山想折腾，就让他折腾。

他想赚钱，就让他赚。

他想培养那把刀，就让他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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