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双望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头百感交集，喉头哽咽，“……大哥。”

“唉！” 向来口舌伶俐的吴涯，此刻竟像是被堵住了喉咙，除了这声沉重的应答，竟吐不出别的字来。

兄妹俩近二十载未曾谋面……偌大一个吴家，这些年月，何曾有过真正的团圆？

他从未敢奢望，还能亲眼见到活生生的小妹站在面前。

吴双曾被断言病弱、活不过二十岁。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另一间厢房，阿宁就在那里。

他都知道了。

是阿宁，用自己的血，救了妹妹。

“喂！” 吴萧抬腿，不轻不重地踢了吴涯小腿一脚，语气粗粝地打断这快要凝滞的气氛，“别在这儿整这些黏黏糊糊的！

进屋！

先给咱妹妹泡杯热茶润润嗓子，一路风餐露宿，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再去万通酒楼弄两桌招牌菜来，拣好的上！”

“臭丫头……” 吴涯飞快地侧过脸，粗糙的手掌在眼角狠狠抹了一把，低声嘟囔了一句。

旋即，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整个人都活泛起来，竟真“屁颠颠”地转身，忙不迭地去张罗茶水点心，殷勤地伺候起自家妹妹。

稍后，阿宝便与情绪高涨的吴涯一同出了门，首奔万通酒楼。

在酒楼喧嚣的掩护下，阿宝寻机秘密会见了早己在此“如鱼得水”的春分。

春分迅速将近期焉支关内发生的重大事件，汇报给了阿宝。

作为关内数一数二的大商行，沈氏焉支关分行早得了五少爷与大小姐即将莅临的消息，上下早己洒扫齐整，恭候多时。

掌柜楚音音亲自迎出，目光掠过沈砚青，最终落定在沈砚五身上时，那眼神却复杂难言，仿佛揉进了千言万语，又生生压了下去。

她暗恋眼前这位沈家五爷，己不知多少寒暑。

一颗心曾悄然期盼，以为总有机会诉诸衷肠。

岂料，未等她鼓起勇气，便己听闻他与吴氏女定亲的消息。

她深知这桩婚事背后的分量与意义，理智上明白一切，可心底那份经年累月的情愫，却化作难以排遣的酸涩，无声地翻涌着，几乎要将她淹没。

“大小姐安好。” 楚音音强自镇定，向沈砚青见礼，旋即转向沈砚五，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却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恭喜……五爷。”

这声“恭喜”，道尽了所有未尽的遗憾与苦涩。

沈砚五微微一怔，旋即才反应过来她所指乃是自己与吴双定亲之事。

他神色如常，目光坦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颔首道：“多谢。

这些年，辛苦你打理焉支关这一摊子了。”

语气是惯常的沉稳，却也透着对得力下属的认可。

“音音姐！

可算见着你了！” 沈砚青适时地上前，亲昵地挽住楚音音的手臂，笑容明媚，巧妙地驱散了几分空气中无形的凝滞。

她敏锐地察觉到楚音音的异样，此刻的亲近既是真心，亦是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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