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的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和阴谋的气息,悄然吹进了薛氏茶行的麒麟阁。
夜风拂过楼台,月白锦袍的衣袂轻扬。
薛临渊凭栏而立,指尖一枚羊脂玉棋子温润流转,映着冷月幽光。
花狐狸斜倚栏杆,酒葫芦悬在指尖,琥珀色的酒液晃荡。
暗影汇报:“二爷,厉战霄与程万山立下同盟。” 暗卫声线平板,却字字浸透血腥,“程万山……以全族之力效忠厉战霄。”
薛临渊指尖微顿,棋子无声。
暗卫如烟消退在夜幕。
“厉战霄……程万山……”花狐狸灌了口酒,喉间滚动,“啧,好大的胃口。”
“棋局己开。”薛临渊的声音冷如玉磬,穿透夜风,“步步杀机。”
“动?”花狐狸挑眉,酒葫芦停在唇边。
“不急。”薛临渊的目光投向深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跳梁小丑,徒惹喧嚣。
真正的大鱼……尚未咬钩。”
薛临渊在等,等一个契机,等吴双那双能沟通雪狼的“钥匙”,开启沙海深处的秘密。
吴双,这枚能引动雪狼的关键“钥匙”,早己被无数双暗处的眼睛死死盯住,成为各方势力不惜代价也要抢夺的猎物。
幸而,阿宁棋快一招,将吴双牢牢“锁”在了活阎王沈砚五的身后。
想动吴双?
先问问沈砚五那活阎王答不答应!
阿宁……这孩子……
此刻,那小小的身影又提着食盒,熟门熟路地踏进了城主府。
府中上下皆知她与吴双小姐情同姐妹。
刚进府门,吴萧便亲自迎了上来,与她一同前往西院。
高高的城楼之上,城主顾九洲凭栏而立,目光追随着阿宁瘦小的背影,深沉的眸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又为那丫头悬心?”城主夫人吴雪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了然。
顾九洲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西年多,弹指一挥。
我们……却依旧困在原地。” 语气里是少见的凝重。
“从前倒不见你这般上心。”吴雪走到他身侧,语气微嗔。
“那时……我怎知她是春夏的女儿?”顾九洲脸上浮起一丝遥远的追忆。
吴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哟,又想你那心头明月了?”
“什么心头明月!”顾九洲咧开嘴,露出几分少年般的赧然与坦荡,“不过年少时一场无疾而终的思慕罢了。”
“不怕我打翻醋坛子?”吴雪挑眉。
“你?”顾九洲侧头看她,眼中是信任的笑意,“你这醋啊,宁可泼给旁人,也绝不会泼给春夏。” 笑意敛去,化作一声轻叹,“可惜……红颜薄命。”
吴雪沉默片刻,声音冷了几分:“她死了,未尝不是解脱。
否则,以乌兰赫的性子,怕是要她生出一个又一个‘阿宁’来!
那畜生……迟早要将他千刀万剐!”
“阿宁……”顾九洲的目光再次投向早己不见阿宁身影的回廊尽头,忧色更浓,“这孩子太过剔透,怕是……瞒不住了。
她知道的,远比我们以为的多。”
“依我看,不如摊开了说。”吴雪果断道,“让她心里有个底,行事也好留个后手,总好过懵懂无知一头撞进死局。”
“她才十岁!”顾九洲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痛惜,“不该由她来承担这些!”
他们这帮老家伙,筹谋半生,机关算尽,所求不过是护她一世安稳,做个无忧无虑的寻常孩子。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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