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吃关东煮啦,想喝点粥,白粥。” 我弯着腰看了眼热食柜,果然在最里面的格子里看到了保温着的白粥,瓷碗上还冒着细细的热气,“就要那个小份的白粥,谢谢阿姨。”
“好嘞!” 阿姨爽快地应着,转身快步走到热食柜前,掀开保温的玻璃门,小心翼翼地端出一碗还冒着细白热气的白粥 —— 瓷碗边缘还沾着点米粒,一看就是刚盛好的。
她又从旁边的抽屉里摸出个干净的塑料勺,一起放进透明塑料袋里,双手递到我面前,语气里满是贴心:“刚熬好没多久呢,还热乎着,你拿的时候小心点碗底,别烫着。
慢点开喝,别着急。”
我伸手接过塑料袋,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暖意顺着指尖悄悄往上爬。
本来阿姨提议加小菜时,我还犹豫了一下,可一想到要赶紧回寝室 —— 毕竟宿管阿姨还帮我看着购物袋,而且外面雪还没停,多待一会儿就多一分冷,便摇了摇头:“不用啦阿姨,我边走边吃就好,不耽误时间。”
我攥紧塑料袋,冲阿姨笑了笑,转身就往店外走。
推开门的瞬间,冷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像无数细碎的冰碴蹭过脸颊,可这次掌心攥着热乎的粥碗,暖意透过塑料袋渗进来,倒没觉得那么刺骨了。
我站在便利店暖光与室外风雪交界的门口,双脚轻轻碾着地面薄薄的积雪,看着鹅毛似的雪花慢悠悠落在米白色鞋面上,没一会儿就积了层细白的痕迹。
晚风裹着雪粒吹过,掀起我斗篷的衣角,心口却突然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 上次也是这样的雪夜,孙梦举着手机在雪地里追着我跑,冻得鼻尖通红还不忘嚷嚷:“静静你别动!
雪花落在你睫毛上,比路边的路灯还亮!”
我还清晰记得那天的画面:我裹着奶蓝色棉服,耳罩上的绒球沾着雪粒,笑的时候连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一点都没顾及形象。
后来孙梦把照片发我时,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 —— 照片里的路灯暖黄,雪花泛着细碎的光,我站在雪幕中央,明明耳尖冻得发红,眼里却亮得像落了星星。
可这份回忆刚冒出来,王少中午那句嘴硬的话就像根冷硬的细针,突然扎进心里:“路灯亮,雪也白,反正不是你好看。”
那点刚泛起的暖意瞬间被戳破,连呼吸都带着点发紧的疼。
我抬手攥紧斗篷领口,指尖捏得布料发皱 —— 明明今天上午己经够折腾了。
跟白虎的人在巷口打架时,我被对方狠狠踹在旧伤的肋骨上,疼得当场蹲在路边,胃里翻江倒海吐了半天,连站都站不稳;后来詹洛轩帮我换膏药,指尖碰过淤青处时还特意放轻了力道,反复叮嘱 “最近别再动气,伤口再裂开就麻烦了”。
我明明只是想跟王少较两句劲,想让他说句 “你比雪景好看”,可他偏要嘴硬,偏要用那句 “跟你没关系”,戳中我最在意的软处。
为什么呢?
我盯着鞋面上融化的雪水,心里忍不住泛酸。
为什么每次受委屈、受伤害的总是我?
以前被杨可安拿真心当玩笑,后来练拳时被陪练误伤,现在连跟亲近的人斗嘴,都要被一句无心的话刺得难受。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抬手想拂去发梢沾着的雪粒,喉间却突然泛起一股熟悉的腥甜 —— 是上次从楼梯上滚下来咳血时的味道,带着点铁锈般的涩,混着刚才情绪激动憋出的闷意,一起往上涌。
我慌忙弯腰扶住路边的金属栏杆,掌心传来栏杆的冰凉,塑料袋里的白粥碗晃了晃,温热的粥液差点从碗沿洒出来,烫得我指尖一缩。
冷风顺着斗篷领口灌进来,像无数根细冰针扎在皮肤上,激得我忍不住咳了两声。
每一次咳嗽,胸口右侧旧伤的位置就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像有只手在里面攥着、碾着,连带着后背挨过闷棍的地方都隐隐发酸。
我赶紧用指尖抵着肋骨处的旧伤,指腹轻轻打圈按揉,试图压下那股从喉间翻涌上来的腥甜 —— 那味道太熟悉了,上次从楼梯滚下来咳血时,也是这样带着铁锈般的涩。
雪还在慢悠悠地落,几片雪花飘落在我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哆嗦,可心里的委屈比这雪夜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我盯着掌心融化的雪水,鼻尖忍不住发酸:我想要的从来都不多啊。
只是想从在意的人嘴里听到一句真心的认可,只是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被杨可安当成玩笑的对象,被王少说成是 “风景的陪衬”,只是想让他们看见我藏在斗嘴背后的在意,看见我也想被好好疼惜的心思,怎么就这么难呢?
“咳咳…… 咳……” 咳嗽声越来越止不住,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我只能弓着背,把脸深深埋进斗篷的毛绒领里,尽量不让路过的零星行人看见我嘴角的狼狈。
喉间的腥甜越来越浓,舌尖都尝到了那股发涩的味道,我怕再咳下去真的会像上次一样吐出血,只能死死咬着下唇 —— 下唇被牙齿硌得发疼,这点疼意反而能稍微压下胸口的翻涌。
塑料袋里的白粥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瓷碗的温度透过袋子传过来,可我现在连抬手碰一碰的力气都没有。
刚才跟王少斗嘴时的气劲、回忆起过去委屈的酸涩、还有突然袭来的身体不适,像三座小山压在身上,把我浑身的力气都抽光了。
我只能死死抓着路边的金属栏杆,冰凉的栏杆硌得掌心发疼,却成了唯一能支撑我站稳的东西。
不能回寝室,也不想去教学楼 —— 我怕宿管阿姨看到我这副模样会担心,更怕遇到同学问东问西。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操场。
下雪天的操场总是没人,平时练拳累了、心情不好了,我都会躲到看台上待一会儿,那里像个只属于我的小角落,能让我安安静静地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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