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梦在旁边急得眼眶发红，伸手想拉我，却被我轻轻避开。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想说 “王少不是故意的”，想说 “他只是嘴笨”，可现在这些话听着，只觉得更委屈 —— 嘴笨不是借口，再笨的人，真在乎一个人时，也会想办法把心意说出口吧？

詹洛轩没拦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我受伤的膝盖上，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我送你回去。

寝室楼下的路灯坏了，晚上黑。”

我没拒绝，也没应声，只是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往巷外走。

雪还在下，落在肩上、发上，慢慢积了层薄白，像要把我裹进这片冷里。

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王少带着慌的喊：“肖静！

你等等！”

我脚步顿住，却没回头。

孙梦在旁边小声说：“是王少…… 他好像跑了一路，身上全是雪。”

王少的呼吸声越来越近，带着点急喘，他伸手想碰我的胳膊，又怕碰疼我，只能悬在半空，声音里带着点没藏住的颤：“你…… 你别回寝室，我家离这儿近，有药，能帮你处理伤口……”

“不用了。” 我别开脸，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裹着风雪的寒意，“你的药，我用不起。

你的‘景好看’，我也受不起。”

他伸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原本泛红的耳尖瞬间褪去血色，变得和雪一样白，连带着声音都弱得像快被风吹散：“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终于转头看他，眼底的泪早就被寒风刮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冷硬的漠然，像覆了层薄冰的湖面，“只是觉得肖静不好看？

所以连句真心的话都不肯说，只能拿‘路灯’‘雪’当借口？

还是只是不知道怎么说软话，所以宁愿看着我委屈，也不肯把藏在心里的话漏半分？”

我往前逼近一步，膝盖的疼让我晃了晃，却依旧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把憋了许久的话全倒了出来：“还是你觉得，我肖洛翎根本不需要你那点别扭的关心？

觉得我扛得住所有疼，受得住所有委屈，所以你就能心安理得地嘴硬，心安理得地把我的期待当笑话？”

最后一句话，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声音里带着点没压下去的颤，却更显决绝：“肖静有我疼，有我爱！

她不用等你那句迟来的‘好看’，不用猜你藏在斗嘴背后的心思，更不需要你来插手她的事！”

王少被我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到了巷口的老树干，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慌乱和无措，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只能反复重复：“我不是…… 我没有……”

“你就是！

你有！” 我打断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你明明看见我咳血，看见我膝盖流血，却还是要跟我斗嘴；你明明盯着照片看了那么久，却连句‘你好看’都说不出口！

王少，你不是嘴笨，你是根本没把我的心思放在心上！”

孙梦在旁边急得首跺脚，想劝却插不上话，只能拉着詹洛轩的袖子，小声说：“洛哥，你快劝劝他们啊……”

詹洛轩却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我和王少之间，眼底满是复杂。

他大概也知道，现在再多的劝说都是多余，有些话，只有彻底说开，才能解开心里的结。

王少的眼眶慢慢红了，他看着我受伤的膝盖，又看了看我眼底的冷意，突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到我手里 —— 是那颗他揣了一路的草莓糖，糖纸早就被攥得发皱，边缘还沾着他手心的汗。

“我不是没放在心上……” 他的声音终于绷不住，染上了明显的哭腔，像个被冤枉到极致的孩子，指尖还死死攥着被捏皱的糖纸，指节泛白，“我只是…… 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那天雪夜你站在路灯下，睫毛上沾着雪粒，蓝紫眼影在暖光里泛着闪，我盯着你看了好久，觉得你比路灯还亮，比雪还好看…… 可我就是说不出口，我怕我说了，你会觉得我很傻，觉得我不像朱雀堂的老大，只会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软话……”

我看着他眼底的红，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辩解，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得发慌。

抬手，猛地将他递来的草莓糖甩开 —— 糖块落在雪地上，裹着粉色糖纸滚了几圈，最终停在树根旁，和地上的积雪融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

“王少啊王少，” 我轻轻开口，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激动，锁定筱冰云，锁定uu书库，锁定《互相亏欠，不要藕断丝连》的每次更新。

只剩下一片凉得发沉的平静，“你到底了解我多少？”

他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是看着我，眼底满是茫然。

“我不爱吃草莓糖，甚至不爱吃所有甜腻的糖果。” 我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膝盖上渗红的纱布，触感湿热，像在提醒我那些没说出口的过去，“你大概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吧？

你以为我一首是这个会跟你斗嘴、爱闹小脾气、受了委屈就忍不住掉眼泪的肖静？

你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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