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人生,早己做不得主了。
两人默默用过餐。
东方离便告辞回了府。
程珩静坐着,约摸盏茶功夫,一个穿着毫不起眼灰布棉袍、身形瘦削、面容模糊得让人过目即忘的男子悄无声息地闪身进来,如同融入阴影。
他单膝跪地,声音平板无波,如同在念一份冰冷的清单:“主上,北境产业清点完毕。”
程珩没有回头,指尖在冰冷的紫檀木案上轻轻敲击:“说。”
“皮货行三家,位置偏僻,勉强维持;铁矿口两处,产出低微,收益不足往年一成。”暗探语速平稳,不带丝毫感情。
程珩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暗探的头垂得更低,继续道:“原程氏主脉产业,煤炭业七成矿脉、十二处转运仓栈、连同通商路引……尽数归入‘薛记’名下。
交割文书上……主印人,是薛西爷,薛临寒。”
“薛记”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程珩的心头!
“真废!”
程珩一声叹息,压不住涌上心头的戾气与悲凉。
程家在北境的半壁江山!
就这么拱手送给了薛家!
薛临寒……好一个薛临寒!
这么多年,竟是在扮猪吃老虎!
程万山将他打发到这苦寒之地收拾烂摊子,却未给一兵一卒,竟还妄想他能出手医活这匹死马?
程万山这算盘打得劈啪响。
“如今,”程珩的声音极冷,“程氏在北境,还有哪些产业有生机?”
暗探:“唯余北境与焉支关之间,一条米粮转运线。
由听泉酒楼暗中把控。
规模虽不大,但……眼下风雪封途,北境存粮日紧,焉支关数万守军粮秣辎重,亦依赖此线周转补充。
原主家经营不善,濒临易手。”
米粮转运线?
程珩眼中寒光乍现!
北境苦寒,粮道即是命脉!
尤其是在这风雪肆虐、商旅断绝的时节!
焉支关……更是扼守西北咽喉的兵家必争之地!
念及此,程珩并未在东风酒楼久留。
风雪稍歇,便带着一身冷意钻入不起眼的院落。
接下来数日,北境残存的程氏产业掌柜们,接二连三地被“请”到了这处院落。
无人知晓那位新来的、面色冷峻的年轻东家与他们谈了些什么。
只知他们出来时,有人面如死灰,有人惊疑不定,也有人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与孤注一掷。
程珩的动作快、准、狠,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三家皮货行、 两处铁矿口都做了整改,短短几日,由亏转盈,同时,得到了盘踞北境多年的老掌柜们认可。
那条米粮转运线,被程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通过一个极其隐蔽的代理人,以看似正常商业行为的价格盘下。
表面上,它依旧是一家普通酒楼,甚至更低调了几分。
暗地里,它彻底成为了那条连接北境与焉支关命脉的真正枢纽。
程珩将变卖皮货行所得和手中仅有的活动资金,大半投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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