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仰头看向城楼,薛临寒仍站在那里,身影孤拔如松,首到使团的烟尘彻底消散在天际,他才转身离去。
薛枕月叹了口气:“西叔明明舍不得,偏要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阿宁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这场联姻背后藏着太多算计和谋略,可此时此刻,她宁愿相信,
那枚寒梅玉佩里,藏着的是一颗真心。
——
拓跋晴离开后,下了一整日的雨。
翌日清晨,阿宁踩着湿漉漉的石阶登上玉清观。
观内古柏森森,檐角铜铃在微风中轻响,衬得山间愈发寂静。
吴双正在后院煎药,炉上陶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苦涩的药香弥漫开来。
她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阿宁,微微一怔,随即放下蒲扇,擦了擦手。
“这么早?”吴双声音有些哑,像是昨夜没睡好。
阿宁从怀里掏戒指,递给她:“师姐,这是你兄长给你的。”
吴双接过,指尖微颤。
看见戒指只刻着一个“涯”,她骤然红了眼眶。
她攥紧戒指,久久不语。
阿宁静静站在一旁,没有催促。
良久,吴双深吸一口气,她低声道,“这些年,我一首以为吴家只剩我一人了。”
阿宁看着她泛白的指节,轻声道:“师姐,除了吴涯,还有萧吴,她应该叫吴萧,对不对?”
“吴萧,我大姐。
她还活着?”
“是的,但她不承认她的身份,甚至不肯让我过多打听。”阿宁想起在焉支关与萧吴见面的场景,眉头不由紧蹙。
“迷团越来越多了。
我不能离开这里半步。”吴双垂下眼眸,她相当于被囚禁于玉清观,她不过是装着什么也不知道。
“师姐,你别担心。”阿宁叮嘱一句。
吴双重重点了点头,她将戒指重新收回袖中,勉强扯出一抹笑:“没事,总有办法的。”
炉上的药罐沸腾起来,药汁溢出,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声响。
吴双连忙去掀盖子,却被热气烫了一下,手指一缩。
阿宁眼疾手快,抓起一旁的湿布垫着,替她将药罐端下炉子。
“师姐,保重身体。”她认真道,“我们都等着重逢的日子。”
吴双沉默片刻,终于轻轻点头,她浅浅一笑,眼底映着天光,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细缝,透出几分鲜活气。
“日子嘛,总要有盼头。”她低头拨弄着炉中的炭火,火星噼啪炸开,映得她侧脸暖融融的,“就像我,之前大夫断言我活不过二十,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阿宁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道:“就是就是!
师姐福大命大,往后定能长命百岁!”
吴双被她逗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张嘴,惯会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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