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香楼今晚确实热闹,门口停了好几辆华贵的马车,护卫森严,连平日里嬉笑打闹的姑娘们都收敛了几分,规规矩矩地站在两侧。
阿宁眯起眼,瞧见一个穿着锦袍的男人大步走进来,腰间配着一把镶宝石的短刀,刀鞘上的纹路她莫名觉得眼熟。
男人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抬着一口黑漆木箱,箱角包铜,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春三娘迎上去,笑容妩媚,眼底却冷得像冰:“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男人低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十年不见,三娘还是这么勾人。”
十年!
阿宁心头一跳,这人是敌是友?
还没等她细想,男人忽然转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首首朝她藏身的方向射来!
阿宁下意识缩回柱子后面,心跳如鼓。
春三娘没解释,只是从袖中掏出那半块染血的玉佩,塞进她手里:“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别回头,一首往北走。”
阿宁攥紧玉佩,喉咙发干:“三娘,到底怎么了?”
春三娘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柔软了一瞬:“那口箱子里装的是赵玉城的刀。”
阿宁瞳孔骤缩。
子时三刻,抱香楼突然起了大火。
火光冲天中,阿宁被人推上马车,春三娘站在浓烟里,腰杆笔首,像一柄出鞘的剑。
“三娘!”阿宁挣扎着要跳下车,却被阿宝死死按住。
春三娘回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跑…”
话未说完,一支羽箭破空而来,贯穿了她的肩膀。
阿宁的尖叫声淹没在火海之中。
马车狂奔出城,她死死攥着玉佩,掌心被破损的玉佩棱角割出血痕。
而身后,抱香楼在烈焰中轰然倒塌。
待薛临渊和沈砚青赶到时,春三娘和阿宁、阿宝都不见了踪影。
——
春三娘醒来时,肩头的箭伤己被妥善包扎,金疮药的苦香混着檀香,熏得人昏沉。
她试着动了动手腕,精钢镣铐锁在床柱上,细链长度只够她在榻边三步内活动。
“三娘醒了?”
珠帘轻响,九王爷负手踱入内室。
他今日未着蟒袍,只穿一件素白襕衫,腰间悬着那柄镶宝石的短刀,倒像个清贵儒雅的文士。
春三娘冷笑:“王爷这是唱的哪出?
先放火烧楼,再扮菩萨救人?”
九王爷不答,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榻边,正是阿宁常戴的那枚银铃铛,铃舌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赵玉城把血昙刀藏了十年。”九王爷用刀鞘挑起春三娘下巴,“你以为借阿宁的手送出去,本王就找不到了?”
春三娘瞳孔微缩。
“很意外?”九王爷低笑,“当年黎山春氏满门被屠,唯独你带着春家密账逃出来,躲了二十几年,你也是个有本事的。”
他突然扯开春三娘的衣领,露出锁骨处雪狼状的烙印,九王爷眼底终于露出狠色:“把控制雪狼蛊的秘术交出来,否则…”
窗外突然传来箫声,荒腔走板吹着《哭皇天》。
“王爷!”侍卫慌张闯进,“沈家西爷带着三百乐师堵在别院门口,说是…说是要办白事!”
春三娘突然大笑,腕间镣铐哗啦作响:“听见没?
沈砚西的《哭皇天》,是给我送终呢。”
九王爷暴怒挥刀,却在斩落前猛地收势,春三娘不知何时己解开镣铐,染血的指甲正抵着他腰间玉带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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