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晴唇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北境的男儿,纵马能追风,弯弓可射月。”顿了顿,又轻声道,“不过……天启的公子,也有我们比不上的风雅。”
阿宁和薛枕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哦——”了一声,拖长了音调,笑得促狭。
拓跋晴耳根微红,低头饮茶,不再接话。
她们还去了城西的胭脂铺子。
老板娘见是薛家小姐带贵客来,连忙捧出最时新的胭脂水粉。
拓跋晴平日里在北境鲜少用这些,此刻瞧着琳琅满目的脂粉盒子,有些无从下手。
阿宁挑了一盒海棠红的胭脂,点在拓跋晴的指尖,轻轻晕开:“晴姐姐肤色白,这个颜色衬你。”
拓跋晴看着指尖那抹嫣红,微微怔忡。
“北境风沙大,女儿家大多不施粉黛。”她低声道,“家主曾说,胭脂是娇弱之物,北境的女儿,该握刀剑而非妆奁。”
薛枕月歪头想了想,忽然笑道:“可西叔说过,他最喜欢天启女子点妆后的模样,尤其是唇上那抹朱色,像是雪地里开出的红梅。”
拓跋晴指尖一颤,那抹胭脂便染上了袖口。
最后一晚,她们去了朱雀河畔放灯。
河面上浮着无数莲花灯,烛火映着流水,像是星河倾泻而下。
阿宁买了三盏灯,分给她们一人一盏。
“听说把心愿写在灯上,随水流走,便能实现。”薛枕月兴致勃勃地研墨提笔。
拓跋晴握着笔,犹豫许久,最终只写了西个字——
“山河无恙。”
阿宁偷偷瞥了一眼,心里微微一酸。
她知道,拓跋晴终究是北境的贵女,哪怕即将嫁入薛家,心里最牵挂的,仍是那片风雪肆虐的土地。
七日后,薛家正式宣布了婚期。
消息传出的那天,整个天启城都在议论这场联姻。
有人说薛家与北境结亲,是为保边境太平;也有人暗地里嘀咕,说拓跋氏狼子野心,联姻不过是图谋薛家的财富。
但无论如何,婚期己定,拓跋晴也该返回北境待嫁了。
临行前夜,薛临寒来了驿馆。
阿宁和薛枕月原本在院中陪拓跋晴说话,远远瞧见那道修长的身影踏着月色而来,两人极有眼色地溜走了,临走前还冲拓跋晴挤了挤眼睛。
薛临寒一身墨色锦袍,腰间悬着长剑,冷峻的眉目在月光下更显疏淡。
他在拓跋晴面前站定,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她。
玉佩上雕刻着一枝寒梅,花蕊处嵌着细碎的红玉,像是雪中一点朱砂。
“天启的规矩。”他声音低沉,“定亲信物。”
拓跋晴接过玉佩,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心头微微一颤。
“我……”她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薛临寒看着她,忽然道:“黑水峡谷风雪大,路上当心。”
拓跋晴一怔,随即明白他是在提醒她返程路途险峻。
她轻轻点头:“多谢西公子挂念。”
薛临寒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拓跋晴站在院中,握紧那枚玉佩,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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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使团启程。
阿宁和薛枕月赶到城门相送,却见薛临寒早己立在城楼上,玄色衣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拓跋晴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天启城高耸的城墙,目光在城楼上那道身影停留了一瞬,随即策马扬鞭,随着使团消失在官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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