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色清朗。
春三娘倚在二楼栏杆边,指尖捏着一支细长的烟杆,袅袅青烟模糊了她妩媚的眉眼。
"最近招的人,底细都查清了?
"她懒懒问道。
沈砚青站在她身侧,手中折扇轻摇:"放心,都是可靠之人。
"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抱月楼表面是风月之地,实则己成天启最大的情报枢纽。
歌姬、乐师、跑堂的伙计……处处藏着他们的耳目。
玉朝各处的消息,如涓涓细流,最终汇入这座金碧辉煌的楼阁。
"还是没有赵将军的消息?
"春三娘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翳。
自黑风峡一役后,那位曾叱咤沙场的将军就如同被黄沙吞没,连半点踪迹都寻不得。
沈砚青正要开口,窗外忽传来三声鹧鸪啼鸣。
"看来有更要紧的事。
"她折扇一收,与春三娘对视一眼。
与此同时,抱月楼后院。
柴房的地板被悄然掀开,潮湿的霉味混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吴氏族人屏息静气,一个接一个钻入那条幽深的地道。
最年长的老者险些被凸起的石阶绊倒,被身后的少女稳稳扶住。
众人脚步轻得几不可闻,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怕惊动头顶繁华场中的莺歌燕舞。
地道尽头,烛火幽幽,映照出一间精心布置的密室,桌椅床榻俱全,墙角堆着米粮,水缸里清水晃荡,甚至备好了干净的换洗衣物。
"暂居于此,勿要声张。
"领路的黑衣人低声道,手指在墙砖上叩出三长两短的暗号示范,"若有需要,如此敲击,自有人接应。
"
吴老夫人环顾西周,目光在几个年轻面孔上停留。
她突然拽住黑衣人的袖角:"且慢。
"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身后三名少女和两个少年,"这几个孩子手脚伶俐,让他们去前厅打杂。
"
黑衣人迟疑:"这.
.
.
"
"总得有人在外头盯着风声。
"老夫人冷笑,"难不成真要我们全族当缩头乌龟?
"
花狐狸在阴影里挑了挑眉,独臂一扬:"跟我来。
"
五个年轻人被迅速带走,不过半刻钟,他们己换上粗布衣裳,混入了抱月楼的杂役队伍。
其中一个圆脸少女甚至被派去给春三娘送茶,借机将前厅布局摸了个透。
密室烛火渐次熄灭。
黑暗中,吴老夫人着腕间祖传的玉镯,听着头顶隐约传来的丝竹声,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锋芒。
明处暗处,皆是棋局。
——
千里之外的龙息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九王府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御赐的金匾被蒙上了黑纱,这是帝王震怒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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