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战霄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程万山的心坎上。

程鲸被废的痛楚，薛临渊虎视眈眈的压力，皇帝深不可测的猜忌……所有的危机感在这一刻被厉战霄赤裸裸地撕开！

黄梁适时地在一旁，声音平缓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程老爷，王爷与您，如今是同在一条即将沉没的船上。

皇帝猜忌王爷，何尝不忌惮程相爷在朝中的势力和程家泼天的财富？

薛临渊视程家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继续各自为战，只会被他们逐个击破，死无葬身之地！”

他顿了顿，看向那副寿材，意有所指：“唯有联手，将水彻底搅浑，方有一线生机。

王爷需要程老爷在天启的耳目、财力，而程家，需要王爷的武力、地位，以及……对抗来自龙椅方向那致命一击的屏障！”

厉战霄盯着程万山变幻不定的脸色，抛出最后的、也是最具诱惑力的筹码：“程修远想用雪狼卫秘术献媚于上，换取权位？

愚蠢！

那是与虎谋皮！

皇兄岂会容忍他人掌握此等力量？

唯有我们，掌握在自己手中！

用它，掀翻这该死的棋盘！

事成之后，你程家所求，本王……皆可应允！

财富？

地位？

甚至……让你程家血脉，坐上更高的位置！”

更高的位置？

！

程万山的心脏狂跳起来，厉战霄暗示的东西太过惊世骇俗！

巨大的恐惧和同样巨大的野心在他心中疯狂交织、撕扯！

他看着厉战霄眼中不顾一切的疯狂，看着那副象征着死亡威胁的金丝楠木寿材，再看看黄梁眼中洞悉一切的冷静……

程万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厉战霄说得对，程家早己被绑在了这艘破船上，要么一起沉没，要么……搏一个滔天巨浪！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绝取代。

他撩起袍角，对着厉战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单膝跪了下去，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

“程万山，愿为王爷前驱！

程家在天启的一切，任凭王爷驱策！

寻找雪狼卫，在所不辞！

只求王爷……给程家一条生路，一个未来！”

厉战霄看着跪在面前的程万山，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笑意。

他伸手，将程万山扶起。

“好！

岳父大人是明白人！”厉战霄的声音带着血腥味的兴奋，“从今日起，你我便是一体！

这棺材……就让它留在这里！

让它时时刻刻提醒我们，不成功，便成仁！”

两只冰冷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们身后，那副金丝楠木的寿材静静矗立，如同这场危险同盟无声的见证者，也预示着天启城即将被卷入的、更加凶险莫测的血色旋涡。

一个以雪狼卫秘密为诱饵，以颠覆皇权为目标的危险联盟，在这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偏厅中，悄然结成。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