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我轻声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 暖光落在他发顶,把那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染成浅金色,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我的脸颊,带着点凉意,却异常小心。
卸完眼妆,他又换了张新的卸妆棉,倒上卸妆水,轻轻擦我脸颊的散粉。
从额头到下巴,一点一点慢慢擦,连下颌线那点被忽略的散粉都没放过,生怕有残留。
“医生说你皮肤嫩,闷太久妆容易过敏,我得擦干净点。” 他一边擦一边说,声音里满是认真。
等卸完妆,他又把洗面奶挤在手心,揉出泡沫后才轻轻抹在我脸上,避开额角的伤口,慢慢揉搓:“这是孙梦昨天带来的氨基酸洗面奶,她说你平时用这个,不刺激。”
我靠在沙发上,任由他帮我洗脸 ——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在我脸颊上慢慢打圈,连鼻翼两侧的死角都揉到了。
温水冲掉泡沫时,他还特意用手接着水,生怕水流进我衣领里。
全部弄完后,他又拿了张干净的毛巾,轻轻帮我擦脸,连耳后那点水都没放过。
“现在舒服点了吗?” 他看着我,眼底的慌终于散了些,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询问。
“嗯。”
我轻轻应了一声,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 他还拿着那张擦脸的毛巾,指尖捏着边角,像是在琢磨该放回卫生间还是叠好放在旁边,眼底的慌劲儿散了,却还带着点没褪去的谨慎,连呼吸都比刚才放得轻。
他总是这样,对我永远带着过分的小心。
好像我是块碰不得的易碎瓷,递水时要先试温,擦脸时要避开每一处伤口,连说话都要在心里先过一遍,怕哪句没说对又让我委屈。
其实睡了这三天,周西那天的烦躁、委屈早就随着安稳的睡眠散得差不多了 —— 我缓解压力的方式从来都简单,不用人不停劝,不用反复解释,只要给我一段安安静静的时间,让我把心里的乱麻慢慢捋顺,醒过来就什么都好了。
王少见我没再说话,又悄悄往我这边凑了凑,目光落在我额角的结痂上,声音软得像裹了层棉花:“那…… 要不要再坐会儿?
或者我扶你回房间躺会儿?
医生说你虽然醒了,但还是不能太累。”
“不用躺了,坐会儿就好。” 我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杯还温着的水,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粥还热着吗?
刚才你说孙梦炖了粥。”
他眼睛瞬间亮了些,像是没想到我会主动提吃的,立刻点头:“热着!
我马上去盛!
她炖的是小米南瓜粥,说你胃不好,这个软和,好消化。”
他说着就要起身,我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 灰色的家居服袖口被洗得有些软,还沾着点刚才擦脸时蹭到的水珠。
“一起去吧,” 我轻声说,“我也想活动活动,总躺着骨头都僵了。”
王少的动作顿住,低头看着我拉着他袖口的手,耳尖悄悄红了点,却没拒绝,只是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的胳膊,力道轻得像怕碰碎我:“那你慢点儿走,要是头晕就跟我说,我扶着你。”
从客厅到厨房没几步路,他却走得格外慢,眼睛一首盯着我的脚步,连我稍微晃一下,他都会立刻紧张地问 “是不是不舒服”。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我没那么脆弱,就是睡久了有点僵,不用这么紧张。”
“怎么能不紧张?” 他转头看我,眼底满是认真,“你之前晕过去,还睡了三天,我…… 我怕你再出点什么事。”
厨房的灶上果然温着一锅粥,盖子掀开时,甜糯的香气瞬间飘了出来,是我喜欢的甜度,不齁不淡,刚好能暖到心里。
王少拿起碗,盛了小半碗粥,又细心地吹了吹,才递到我手里:“先吃这么多,要是不够再盛,别一次吃太多,胃会不舒服。”
我接过粥碗,小口喝着 —— 小米熬得软烂,南瓜也炖得入口即化,暖乎乎的粥滑进胃里,连带着心里都跟着暖了起来。
王少站在旁边,没走,只是看着我吃,偶尔伸手帮我擦一下嘴角沾上的粥渍,动作轻得像在照顾小孩。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睡这么久,” 我小口喝着粥,温热的米香裹着南瓜的甜意漫过舌尖,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被慢慢填满,才敢把压在心里的疑惑说出来,声音里还带着点刚醒的沙哑,“之前来例假第一天,刚疼得冒冷汗,就接到唐联的电话说你们被青龙堂扣了,我扛着你们朱雀那面快三米长的旗,单枪匹马往钢铁厂冲的时候,都没觉得这么虚。”
粥碗轻轻晃了晃,我低头看着碗里软糯的小米,指尖无意识地着碗沿 —— 那天的场景还清晰得像在眼前,生理期的坠痛缠着小腹,每走一步都像有钝刀在里面碾,可听见唐联说王少被铁链锁在铁架上、阿洛膝盖跪在碎玻璃上时,什么疼都顾不上了,满脑子只有 “要把他们救回来”。
“端青龙老三二十个黑拳手的时候,我靴子里的钢板磕得脚踝青了一片,腰腹的旧伤也被扯得发疼,打完架卸了护具,才发现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生理期的疼混着伤口疼,站都站不稳。” 我轻轻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王少,眼底还带着点没散的委屈,“可那时候我都没倒,怎么现在就只是发了场低烧、睡了三天,醒过来还觉得浑身没力气?
这肖静的身体,也太差了。”
王少原本还皱着眉听,指尖无意识地攥着桌边的抹布,听到 “生理期” 和 “站不稳” 时,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喉结滚了滚,才哑着嗓子开口:“不一样,怎么能一样?”
他往前凑了凑,伸手想碰我的手腕,又怕碰疼我,只能悬在半空,眼底的心疼快溢出来:“你前两个月硬扛的那些伤,哪一个是轻的?
端青龙老三那天,你回来时靴子里的血都结成块了,脚踝青得像块淤青,我想帮你揉,你说‘没事’;后来练拳加练到凌晨,腰腹旧伤复发,你咬着牙没喊一声,还是洛哥看见你扶着墙首皱眉,才硬把你拽去休息 —— 那些伤早就在你身子里埋了根,平时就靠你那股‘不能输’的劲撑着没发作。”
“上次你从楼梯滚下来,撞了胸口,当时就咳了血,洛哥把你送去医院,我们在病房外守了两天两夜,才看着你烧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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